“陆瀛洲,我们的誓言,到此为止吧。”
宁心蔷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随即预订了次日早上九点飞往佛罗伦萨的机票。
紧接着,她给经纪人苏嘉云打了个电话。
“嘉云姐,我决定了,重返演艺圈。”
苏河湾1号。
宁心蔷站在窗前,凝视着对岸CBD中心区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年轻女孩,结束了通话。
五年前,那块屏幕上播放的还是手握13个高奢代言的她。
现在,一切都变了。
天空中突然绽放起烟花。
宁心蔷回头看了看电视,春晚即将结束。
李谷一老师唱道:“告别今宵,无论新友与故交,明年春来再相邀,青山在,人未老。”
今晚是大年三十除夕夜,也是宁心蔷和陆瀛洲一起度过的第五个新年。
她走到餐桌前,将桌上为他亲手包的蟹黄饺子扔进了垃圾桶。
0点45分,门铃响起。
宁心蔷打开门。
醉醺醺的陆瀛洲被一个年轻女孩扶着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礼物袋。
那女孩宁心蔷刚刚才见过。
就是大屏幕上的女明星,也是她在娱乐圈一直关照的‘师妹’。
孙雨桐。
“师姐,瀛洲哥今天给我的新电影投资,在剧组酒会上喝醉了,我送他回来。”
孙雨桐咬着下唇,显得楚楚可怜。
宁心蔷看都没看她一眼。
“既然你送他回来了,请你送佛送到西,把他送到二楼客房。”
宁心蔷让开一条路。
孙雨桐有些错愕,扶着陆瀛洲走到雪尼尔沙发上坐下后,看向宁心蔷。
“心蔷姐,你看到对面的地广了吗?你老了,不仅你曾经的代言是我的,瀛洲哥以后也会是我的,因为瀛洲哥已经不爱你了。”
她勾唇一笑:“以后我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所以今天麻烦你最后照顾他一次。”
宁心蔷冷冷地看着孙雨桐:“人都会老,我的现在保不准就是你的未来,但我曾经有的一切靠的是我自己,你想靠男人走捷径,可男人是最不可靠的。”
孙雨桐不屑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是靠瀛洲哥才拿了那么多奖?”
说完,她不想和宁心蔷废话,拎着包转身离开。
壁钟响了一声,凌晨1点了。
此刻距离早上9点登机剩下最后8小时。
宁心蔷坐到沙发对角,看向仰躺在沙发上已经不省人事的陆瀛洲。
“原来你是这么和她说的吗?”
陆瀛洲紧闭着双眼,给不了任何回应。
宁心蔷的心却一点一点地寒透了。
她16岁出镜学校宣传片被导演看中,17岁凭借电视剧《群青》‘阿青’一角拿下‘金鹰奖’最具人气女演员和‘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两座奖杯。
18岁在沙漠中封闭拍摄半年,在电视剧《梦中的楼兰》分饰楼兰公主‘阿娜尔’和女侍‘巴哈尔’拿下电视剧最高奖项飞天奖视后。
19岁,青涩的她进军好莱坞,在戛纳电影节获得金棕榈最佳女主角奖。
20岁,她不负众望拿下奥斯卡金像奖,成为最年轻的华人全球影后。
21岁到23岁,她陆续拿下青龙奖、大钟奖、香港电影金像奖、金紫荆奖。
宁心蔷在娱乐圈红透半边天的这七年,大她三岁的陆瀛洲从原本的家族企业中脱离出来,手腕强悍地创立了以两个人名字命名的‘赢心’集团。
他追了她三年,直到宁心蔷20岁拿下奥斯卡影后才真正在一起。
宁心蔷记得,高二地震,是陆瀛洲不顾逆流回到她身边,护着她让她走到他前面。
那时他说:“如果跑不掉,就死在一起。”
也记得陆瀛洲趁她睡着时一遍遍亲吻她头发,小声说好多好多遍。
“心蔷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哪怕创业最苦的时候,陆瀛洲都没有让宁心蔷独自在家超过一个小时。
他们互相是对方的随身挂件,几乎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
‘赢心’集团市值超过1千亿的那天,陆瀛洲不仅分给宁心蔷一半的股权。
还高调宣告全世界。
“我陆瀛洲这辈子最爱宁心蔷,陆太太这个位置永远是宁心蔷的!”
原来‘最爱’或者‘永远’,这样坚定的词语只有在爱的时候才算数。,最终她还是站起身,为他倒了一杯蜂蜜水放在他手边。
“陆瀛洲,从我20岁到28岁,我们共同走过了8年的时光,今晚将是我最后一次照顾你。”
八年的深情,最终化作了无言的对视和绝望的8小时。
宁心蔷凝视着陆瀛洲那不安的睡脸,耳边回荡着他梦中低语自己名字的声音。
她笑了,笑中带着讽刺、悲伤、苦涩和失望,这些情感交织在一起。
笑着笑着,宁心蔷的泪水悄然滑落。
陆瀛洲啊陆瀛洲,我只能陪你走到这一步。
以后你的人生,我不再参与。
第二天清晨7点36分,距离飞机起飞还有2小时。
陆瀛洲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身边的宁心蔷,习惯性地寻求安慰:“心蔷,我头好痛。”
宁心蔷站起身,递给他一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
陆瀛洲喝完后,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心蔷,还是你最好。”
宁心蔷听到这句话,只是冷冷一笑,轻轻地推开了他。
陆瀛洲一愣:“你不会是在生我昨天没回来陪你的气吧?”
宁心蔷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有点累。”
陆瀛洲的心早已不再属于她。
再多的言语,也失去了意义。
“别生气了,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喜欢吗?”
陆瀛洲拿出了Givenchy纪梵希的礼盒。
“谢谢你,你真有心。”
宁心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没有接过礼盒。
陆瀛洲握着她的手,打开了礼盒。
礼盒里是那颗在佳士得拍卖会上被誉为世界上最贵的Oppenheimer蓝钻。
记得没错的话,那场拍卖的成交价是5750万美元。
现在,陆瀛洲让Givenchy将这颗蓝钻打造成了一枚简约风格的戒指。
“我来帮你戴上。”
陆瀛洲取出戒指,握住了宁心蔷微凉的手。
宁心蔷却挣脱了。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你忘了,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陆瀛洲皱了皱眉:“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好?昂贵、美丽、世上独一无二,每个女人都会喜欢,为什么只有你不喜欢!”
他的话在宁心蔷悲伤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这一年里,陆瀛洲给宁心蔷送了很多礼物。
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星星,种满蔷薇的古堡庄园,
还有无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珠宝。
但宁心蔷最珍视的,还是多年前陆瀛洲亲手做的小熊、用第一笔收入买的施华洛世奇项链,以及每张照片背后都写满真心话的相册。
宁心蔷在娱乐圈打拼多年,见过太多华丽璀璨的东西,也拥有过太多。
她真正渴望的,是真诚和真心,而不是敷衍的‘礼物’。
陆瀛洲不是不明白,只是不再爱她,也就不再顾及她的感受。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送了。”
陆瀛洲有些生气,随手将礼物丢到一旁。
如果是以前那个深爱陆瀛洲的宁心蔷,一定会道歉,哄他,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问。
“你和孙雨桐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陆瀛洲一愣。
他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本能地反问:“你调查我?”
宁心蔷心如刀割,摇了摇头:“昨天是孙雨桐送你回家的。”
陆瀛洲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我和她只是玩玩而已,你别想太多,我和你的关系不会变。”
关系不会变?
宁心蔷喉咙一紧,抬头直视陆瀛洲。
“你还记得,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时,对你说过的话吗?”
当初,宁心蔷说:“陆瀛洲,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就会永远、永远地离开你。”
现在的陆瀛洲,已是商界的新贵,哪里还记得宁心蔷当初的话。
他显得十分不耐烦:“现在这个社会,哪个男人外面没几个女人?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管那么多,好好做我的正派女友吗?”
宁心蔷想笑,又想哭。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
“陆瀛洲,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你了。”
陆瀛洲看了她一眼:“你说到就要做到。”
宁心蔷点了点头。
陆瀛洲看着她那毫无生气的脸,突然感到有些厌烦。
他站起身,拿起昨天穿过的外套:“公司最近很忙,我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你照顾好自己,想去哪里玩都可以,卡还是那张卡。”
说完,陆瀛洲快步离开了。
宁心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声回答。大门在宁心蔷身后缓缓关闭,时针指向了8点整。她独自返回主卧,只简单收拾了些心爱衣物。陆瀛洲赠送的卡片和礼物整齐地摆放在衣帽间。她拉着行李箱,站在客厅里,最后一次回望这个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居所,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家门,未曾回头。
8点53分,宁心蔷和她的经纪人苏嘉云一同坐在了飞机的头等舱靠窗位置。9点钟,飞往佛罗伦萨的航班准时起飞,飞机穿过云层,消失在京市的天际。
与此同时,陆瀛洲离开苏河湾1号,驾驶布加迪前往海淀路12号,那是他为孙雨桐购置的住所。一小时后,陆瀛洲一进门,孙雨桐便热情地帮他脱下外套,换上舒适的拖鞋,连递给他的水都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瀛洲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感应到我在想你?”孙雨桐的柔顺和乖巧让陆瀛洲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早上与他争执的宁心蔷,两人的对比鲜明。他随即让助手预订了两张机票,计划带孙雨桐去墨尔本度假。
孙雨桐听到这个消息,却显得有些犹豫:“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出去玩,宁师姐会不会不高兴?”提到宁心蔷,陆瀛洲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别管她,我和她吵架了,这几天我不会回去。”孙雨桐似乎在安慰他,但眼中却难掩得意,她认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优势。
从大年初一开始,陆瀛洲就带着孙雨桐四处游玩,墨尔本、悉尼、马尔代夫,每到一处,孙雨桐都会与陆瀛洲合影,并将照片发送给宁心蔷。她试图通过各种方式挑衅宁心蔷,但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孙雨桐不甘心,最终决定将所有照片公开在朋友圈。
10天后,在京城大厦顶层的京城俱乐部,一位地产商的公子哥儿对陆瀛洲说:“陆哥,孙雨桐最近在朋友圈里晒得不亦乐乎,你不管管吗?嫂子看到了怎么办?”陆瀛洲对此不以为意,他认为自己这些年对宁心蔷太过纵容,导致她在除夕夜还与他争执。他打算借此机会让她学会顺从。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对陆瀛洲表示钦佩,并举杯致敬,只有坐在角落的白清怡没有这样做。她与陆瀛洲和宁心蔷从小一起长大,对陆瀛洲的行为感到愤怒:“瀛洲哥,你太过分了,你忘了当初追求心蔷时的承诺吗?你说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她,现在才几年,你就这么放纵自己,难道不怕心蔷姐和你分手吗?”陆瀛洲一时语塞,但他很快又想起了宁心蔷这些年来的付出,她为他放弃了事业,为他洗手作羹汤,甚至为他准备怀孕。宁家父母早逝,宁心蔷孤身一人,这样一个深爱他的女人,怎么可能、怎么敢和他分手?
陆瀛洲不以为意地回应白清怡:“清怡,你们女人根本不了解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能做到只对一个女人一心一意,如果有人能做到,那一定是因为他没有能力或者身体有问题。”白清怡听后,无法忍受,立刻拿起包离开了。这时,一位金发女子见状,立刻端着酒杯靠近陆瀛洲,她娇媚一笑:“哎呀,陆总,别生气,既然那位姐姐不识趣,我陪你玩好了。”就在金发女子的嘴唇即将接触到陆瀛洲时,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年轻时宁心蔷那动人的面容,她曾说过:“我们在一起后,你可就是有主的人了,不许背叛我。”陆瀛洲本能地推开了金发女子,起身直接走向洗手间。他用冷水洗了脸,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置顶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们之前的对话中。留在除夕,14时32分,宁心蔷向他提出了回家的疑问。
从那时起,她便再也没有发送信息或拨打电话。
以往,一旦他失联超过三天,宁心蔷便会四处寻找。
这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瀛洲眉头紧锁,离开了会所,吩咐司机驾车前往苏河湾1号,他与宁心蔷共同的居所。
十天的时间,宁心蔷的怒气应该已经消散。
一小时后,他抵达了别墅。
陆瀛洲迅速进入屋内,推开了门。
瞬间,黑暗笼罩了他的全身。
陆瀛洲打开了灯光,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宁心蔷并不在家。
自从宁心蔷退出影坛后,她便很少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他的归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瀛洲尝试给她打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冷漠的客服语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陆瀛洲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宁心蔷还在生气。
现在她甚至不接他的电话?
陆瀛洲立刻返回包厢。
“如果她这么爱生气,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他召唤孙雨桐,还包下了顶楼的露天泳池。
各式各样的帅哥美女被邀请上来,价值几十万一瓶的酒水填满了整个泳池。
一场狂欢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凌晨4点。
京城的冬夜气温接近零下。
陆瀛洲和孙雨桐率先离开了京城俱乐部,这时,一群记者不知从何处出现,围了上来。
“孙雨桐小姐,陆总,你们是在一起了吗?我记得陆总唯一官宣的正牌女友是影后宁心蔷小姐,所以孙小姐是第三者吗?”
听到这话,陆瀛洲皱了皱眉。
而孙雨桐则本能地遮住了自己的脸。
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了孙雨桐。
“孙小姐,宁影后是你的师姐,五年前,你被资本大佬玩弄的时候,是她把你救了出来。难道你都忘了吗?”
“孙小姐,你现在是在抢你救命恩人的男人啊!”
记者们言辞激烈,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陆瀛洲冷着脸对身边的助理说:“三分钟内清场。”
话音刚落,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便迅速出现。
不出三分钟,记者们便被‘请’了出去。
在飞驰的保时捷卡宴里。
孙雨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瀛洲哥,这一定是心蔷师姐找来的记者!她是影后,有那么多资源,想要封杀我简直轻而易举,我以后怎么在娱乐圈立足啊?”
陆瀛洲轻拍她的背:“不用害怕,你的背后有我。”
“瀛洲哥,有你在真好。”
将孙雨桐送回海淀路12号后,陆瀛洲直接回到了苏河湾1号。
天色依旧昏暗。
客厅里黑漆漆一片,宁心蔷还没有回来?
陆瀛洲打开了灯,整个家冷清得好似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
他直接走向主卧,主卧里同样是一片黑暗。
“宁心蔷?”
陆瀛洲冷冷地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啪嗒。”陆瀛洲打开了主卧的灯。
床上空无一人,枕头、被褥都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
陆瀛洲阴沉着脸给宁心蔷拨去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听。
陆瀛洲讽刺一笑,强忍着怒气,给宁心蔷编辑了一条微信。
【宁心蔷,你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该找记者过来拍摄。你知不知道这样可能会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你别忘了,公司也有你一半的股份!】
曾经,这一半股份是陆瀛洲对宁心蔷的偏爱和惦记。
他在商界树敌太多,怕会比她先走一步,所以要给她留下足够多的保障。
可现在,陆瀛洲后悔了。
宁心蔷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做!
【我只是玩了个女人,你就要毁掉我、毁掉公司,宁心蔷,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心这么狠?你不回家也不回话是想怎样?分手吗?你要知道,我爱你八年,我不欠你!】
发完这些话,陆瀛洲取消了宁心蔷的置顶。
看着这个没有一点人气的家,他也没有待下去的兴致。
叫来司机,陆瀛洲直接和孙雨桐同居了。
面对媒体的探究,他非但不在乎,还经常带着孙雨桐高调出席各种商会。
“我不想看见任何关于孙雨桐的不实报导。”
面对采访时,陆瀛洲直接公开宣布。
“因为,孙雨桐现在是我的女朋友。”陆瀛洲与孙雨桐的名字在社交平台上被一片骂声推上了热搜榜。
“陆瀛洲,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人,难道你忘记了对心蔷的承诺吗?”
“心蔷为了你放弃了事业,而你却背叛了她,你还算个人吗?”
“”
在赢心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李特助面对不断涌现的负面评论,询问陆瀛洲是否需要处理。
陆瀛洲显得漠不关心:“不需要。”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公开告诉宁心蔷,她并非他唯一的选择。
宁心蔷选择了离家出走,那么他陆瀛洲也可以轻易地更换家中的女主人。
当然,如果她愿意低头认错,主动求和,他也不是不能考虑原谅她。
陆瀛洲对喜欢和爱有着清晰的界限。
他对孙雨桐只是单纯的喜欢,并非爱。
然而,他并没有等到宁心蔷的屈服,却接到了陆母的电话。
“瀛洲,我看到了那些新闻,你也不小了,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成家了。之前那个宁心蔷好歹还是个影后,现在这个连山鸡都不如,我绝不会同意的。”
陆母一直对宁心蔷没有好感,认为她抛头露面,是个低贱的演员。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更不堪的孙雨桐。
“妈,我的婚姻大事不需要你操心。”
陆瀛洲紧握手机,眉头紧锁。
谈到婚姻,他心中唯一想到的人选还是宁心蔷。
陆母却不听这些:“我已经为你物色了一个合适的女孩,姓陈,比你小五岁,家世显赫,人也温柔懂事,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八字非常匹配,一定会给你带来好运!”
“妈,现在谁还信这些迷信的东西?”陆瀛洲无奈地说。
陆母的声音提高:“我不管,你明天不回来,我就向媒体宣布你的婚事!”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陆瀛洲看着手机屏幕变黑,不禁回想起宁心蔷曾为了嫁给他忍受陆母无休止的挑剔。
那个骄傲而高贵的女人,为了嫁给他忍受了陆母的百般刁难,但陆母始终没有答应。
多年来,陆瀛洲也没有娶到宁心蔷。
如果娶不到她,他不甘心娶其他女人。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胸口有些闷。
这一夜,陆瀛洲没有回到孙雨桐那里,而是回到了苏河湾1号。
躺在主卧的床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宁心蔷与他擦肩而过,越走越远,无论他如何呼唤,她都没有回头。
整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中午,陆瀛洲还是回到了老家,位于京市二环的福祥胡同四合院。
因为那个梦,他整天都心神不宁。
陆母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拉着一个女孩坐在陆瀛洲对面。
“瀛洲,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陈芷凝,陈小姐,我和芷凝的父母已经见过面了,婚期可以定在下个月28号,那天是个好日子。”
陆瀛洲抬眼看去,这是一张与宁心蔷、孙雨桐完全不同的脸。
宁心蔷的美很直接,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眉心有一点红痣,
孙雨桐与她相似。
但陈芷凝完全是父母眼中的好妻子、好儿媳的形象,温柔端庄、国泰民安。
此时,她看向陆瀛洲的眼中充满了敬仰。
“陆先生,久仰大名,伯母都跟我说了,那些新闻我不在意,我们结婚后,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陆太太,全力帮助你、照顾你的一切。”
听到这话,陆瀛洲想起了宁心蔷。
她曾经说过:“瀛洲,如果我将来嫁给你,我不想成为你的附属品,我爱你,但我还是我,我要继续我的事业。”
但最后她还是为他放弃了事业。
陆瀛洲又想起了宁心蔷最近离家出走,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对陈芷凝说。
“陈小姐对吗?结婚的事我答应了,婚礼我来安排。”
“你等我消息。”
说完,陆瀛洲起身离开。
陈芷凝和陆母一脸不敢置信。
陆母率先反应过来,她拍拍陈芷凝的手背。
“芷凝,瀛洲向来说话算话,你就等着成为我陆家的儿媳吧。”
而陆瀛洲此时已经坐上了一直等候在外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他沉着脸向司机下达指令:“回苏河湾。”
一个多小时后,回到苏河湾1号,家里依旧冷清。
宁心蔷没有回来过。
陆瀛洲见状,不由得打开了和宁心蔷的对话框。
宁心蔷依旧没有回复他。
他直接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和她结婚。】
同时,陆瀛洲让李特助联系媒体放出消息。
下个月28号,他会在文华东方酒店举行一场世纪婚礼!
1个小时、3个小时、5个小时
一天过去了,宁心蔷还是没有回复陆瀛洲任何消息。
他脸色阴沉,干脆把宁心蔷拉进了黑名单。
深夜,京城俱乐部。
陆瀛洲搂着孙雨桐,一边喝酒一边玩着扑克。
“陆哥,听说你要结婚啦?和谁啊?不会是心蔷嫂子吧?怎么一点没听说,你们两个就要结婚了,难道新欢还是没有旧爱好?”
声色犬马中,不知是谁大声问了一句。
陆瀛洲感到怀中的孙雨桐蓦然僵硬了身体。
他不屑一笑:“结婚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结了还能离,而且也不影响我玩。”
说完,陆瀛洲摇晃了一下玻璃酒杯,将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这不是替我们小嫂子着急嘛。”公子哥揶揄。
他话锋一转:“不过陆哥要结婚,单身party必须开起来啊,去拉斯维加斯怎么样?”
“好啊,都行。”陆瀛洲仰躺进沙发里。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孙雨桐:“雨桐,你要认清自己的地位,不是你的想都不要想。”
孙雨桐瞬间白了脸色,咬着下唇。
“瀛洲哥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她的声音那么小,包厢内却还是诡异地安静下来。
“你和其他女人结婚,那我、还有你的孩子怎么办?”孙雨桐眼眶含着泪。
陆瀛洲静静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
他忽然轻蔑一笑:“你想用孩子威胁我?”
听到这话,孙雨桐脸色瞬间霎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包厢重新恢复热闹,陆瀛洲却在这几秒钟想到宁心蔷。
在一起八年,她曾经也和他说过想要一个孩子。
那时,宁心蔷还是京市慈善推广大使。
陆瀛洲陪着她去福利院看望孤儿。
他们一起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玩累了就躺在草地上。
抬头看是蓝天白云,耳边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宁心蔷忽然叫他的名字,额头渗着汗珠,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说:“孩子是父母爱的延续,我们要一个宝宝,好不好?”
当时的陆瀛洲回答:“好。”
他说:“我希望宝宝是女儿,最好是像你,我会爱护你们一辈子。”
忽然没有了玩闹的兴致,陆瀛洲起身,径直走出了包厢。
雨混着雪飘在脸上,他脑海中宁心蔷的笑脸挥之不去。
“瀛洲,等我们结婚,先去阿尔卑斯雪山拍婚纱照,然后再去凤凰城。”
宁心蔷是雪天出生的,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和春,最喜欢的天气是雨和雪。
“瀛洲哥!”孙雨桐追了出来。
陆瀛洲稍稍回身看她,鬼使神差地问:“如果我今天破产了,你还会生下这个孩子吗?”
孙雨桐勉强一笑:“你怎么会破产呢?而且我不是为了钱才”
“我知道了。”陆瀛洲打断她:“我叫司机送你回海淀南路,孩子不能留下来。”
说完,他走向布加迪,绝尘而去。
第二天一早,陆瀛洲和公子哥们坐上了去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因为孙雨桐怀孕了,陆瀛洲这次带的是娱乐圈的几个新人。
他自己没发觉。
但旁人都看得出来,陆瀛洲选的女孩都是和宁心蔷有些相似的。
眼睛、嘴唇或者是眉心红痣。
不知道陆瀛洲是爱这个类型,才爱上的宁心蔷。
还是爱宁心蔷才爱上了有她特质的类型。
单身party一共持续了1个多月。
其实这一个月里,众人还去了新奥尔良、华盛顿、纽约
陆瀛洲玩得十分尽兴。
只是每每看到和宁心蔷相似的脸,他还是会有一阵恍惚。
“宁心蔷啊宁心蔷,如果不是你闹脾气,离家出走,这些地方原本应该是我和你来的。”
站在黄石国家公园的瀑布下,陆瀛洲情不自禁喃喃。
而此时,距离和陈芷凝结婚的日子剩下1天,距离宁心蔷离家出走已经57天。
陆瀛洲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不禁皱眉。
他已经把宁心蔷的微信号拉出黑名单了,她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你现在在哪里?”
陆瀛洲忍不住发短信询问。
见没有回复,他又给宁心蔷的经纪人苏嘉云发去信息。
“宁心蔷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们现在在哪?”依旧杳无音信。
陆瀛洲再也按捺不住,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查一下宁心蔷和苏嘉云的行踪。”
“明白,陆总,马上去办。”李特助迅速回应。
通话结束后,陆瀛洲倚靠在餐厅的座椅上,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半小时后,李特助回电。
“陆总,心蔷小姐大年初一就前往佛罗伦萨,苏嘉云也一同前往,她们是为了参与一部好莱坞电影的封闭式拍摄。”
李特助继续说:“因此,心蔷小姐没有回复您的消息是可以理解的,她无法接收外界的信息。”
陆瀛洲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宁心蔷并不是变得强硬,只是没有看到他的消息。
“她们的拍摄还要持续多久?”
“预计上半部分会在3月中旬结束。”李特助平静地回答。
“既然这样,通知媒体,明天的婚礼取消,其他事宜等宁心蔷回来再谈。”
即便婚礼已经迫在眉睫,陆瀛洲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好的,陆总。”李特助认真地执行任务。
与此同时,在佛罗伦萨。
史蒂文导演难得给了剧组一天假期,并允许使用电子设备。
宁心蔷站在奥基乔比湖畔,沉浸在这片宁静之中。
她打开充满电的手机,准备记录下奥基乔比湖的美景。
流量卡一启动,消息便如潮水般涌来。
其中一些是孙雨桐的挑衅信息。
另一部分,则是陆瀛洲发来的!
宁心蔷逐条查看不断涌入的信息。
陆瀛洲发来的一条信息:【宁心蔷,我妈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我打算下个月28号和她结婚。】
尽管她早已决定放弃陆瀛洲,但看到这条信息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感到酸楚。
可能是因为多年的感情付诸东流。
她没有回复,只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曾经对陆瀛洲说过的话:“如果我发觉你变心了或者对我不忠诚,我不会多说什么,我会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默默离开。”
那时的陆瀛洲一听到她说“离开”两个字就会感到不安。
他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液,一遍又一遍地承诺:“心蔷,我永远爱你,绝不会背叛你。”
相爱时的承诺,只有在相爱时才有效。
现在的陆瀛洲可能早已忘记了那段对话。
宁心蔷苦笑着看着朋友们转发给她的新闻。
陆瀛洲带着孙雨桐高调出席各种活动、陆瀛洲宣布和陈氏实业千金陈芷凝的婚讯
才两个月,陆瀛洲,你真的还有心吗?
宁心蔷感到极度失望。
这时,手机显示了一条新消息。
是电影的男主角,当今娱乐圈获奖最多的大满贯影帝萧温衡。
【心蔷,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现在是单身吗?我可以追求你吗?】
宁心蔷在这一刻,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回复:【是的,我现在是单身。至于追求,当然可以。】
仿佛有所感应,露天泳池中的陆瀛洲突然感到胸口有些闷。
好像有什么宝贵的东西正在他的生活中迅速流逝。
而且是一去不复返的那种。
“陆总,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一位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温柔地贴近陆瀛洲的胸口。
陆瀛洲脸色阴沉:“滚。”
他不明白。
现在的他拥有巨大的权力,拥有花不完的财富。
还有什么是失去后不能找回来的呢?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洲哥,你这婚礼怎么又取消了?你在等心蔷嫂子?不过嫂子确实第一次出这么久的远门还不跟你联系哈!真稀罕,我记得你俩之前最如胶似漆分不开了。”
一个玩得好的朋友搂着一个美女,笑着调侃。
陆瀛洲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她就是故意想让我先低头,可能还想证明她还是当年那个万人迷影后吧。”
殊不知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在陆瀛洲心中,宁心蔷从朱砂痣变成了蚊子血,从白月光变成了饭粒子。
她不再是他的偏爱和例外。
但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陆瀛洲把赢心集团一半的股份分给了宁心蔷,并让律师立下遗嘱,死后财产全部属于宁心蔷。
他说:“心蔷,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比你先走,我希望你还可以好好生活。”
在一起的第二年,陆瀛洲投资让娱乐圈名导为他们量身打造了一部电影,从年轻到白发苍苍,在电影中度过了属于彼此的漫长时光。长一生。
他说:“心蔷,我希望我们的一点一滴都可以被记录,哪怕我们有一天不在了,我们的名字还被其他人记住并放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的第三个年头,陆瀛洲和宁心蔷仍旧如同初恋般热情,不涉足任何应酬、不加班,下班后,他还会去超市为宁心蔷挑选她喜爱的菜肴和零食。
他说:“心蔷,我努力赚钱的意义就是让你幸福,你快乐了,我也就快乐。”1
第四年,宁心蔷遭遇了一场大病,一向坚信唯物主义、不信神佛的陆瀛洲却虔诚地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地跪上了布达拉宫。
他说:“如果真有神灵在天,请让我替心蔷承受所有的病痛,我愿用我的生命换取她的生命。”
第五年、第六年、第七年
陆瀛洲仍旧坚定地深爱着宁心蔷。
然而,仅仅一年时间,一切都变了。
陆瀛洲突然失去了娱乐的兴趣,让助手订了一张最早返回京市的机票。
经过10小时的长途飞行,飞机抵达京市。
陆瀛洲直接回到了苏河湾1号。
尽管很久没有回来,但家里依旧干净整洁。
因为宁心蔷有洁癖。
八年前刚搬进来时,她就雇佣了一个清洁工,约定每三天上门进行一次全面清洁。
陆瀛洲脱下外套,仰躺在柔软的沙发中。
闭上眼睛,似乎有无数个宁心蔷在眼前穿梭。
“怎么一回来就躺下了,我学了一个非常缓解疲劳的按摩手法,请问陆先生,你愿意成为我的专属顾客吗?”
宁心蔷温暖的双手轻按他的太阳穴:“为了你,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把沙发都换了,德国进口的,更适合每天坐在办公室里赚钱给我花的陆大董事长。”
仔细闻,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精油的香气。
陆瀛洲睁开眼,拉开玻璃门,走到花园。
花园里开垦的土地上还种着蔬菜。
正是他喜欢吃的羽衣甘蓝。
陆瀛洲仿佛看到宁心蔷戴着草帽,哼着歌给菜地除草施肥。
“中国人血脉觉醒,没想到我还有种菜的天赋,瀛洲哥,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你可要紧跟着我,我种蔬菜种水果养你。”
陆瀛洲转身走向二楼,楼梯的感应灯光依次亮起。
“有些人有夜盲症却不说,好在我观察细致、体贴入微,勉为其难帮你装上感应灯吧,这样你回来再晚也不怕了,其实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你。”
宁心蔷牵着他的手上了二楼。
那短短几步路,却神圣得仿佛婚礼现场。
“我们的婚礼不需要多盛大,哪怕只有我和你都行,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我愿意嫁给你,一生一世爱你、忠诚于你。”
这样的誓言,宁心蔷早已对陆瀛洲说过。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陆瀛洲才越来越不珍惜。
因为他确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爱自己、包容自己、不会离开自己。
陆瀛洲闭上眼睛,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这一夜,他仍旧睡在客卧。
之后许多天,陆瀛洲没再回过苏河湾1号。
他依旧在京城俱乐部纵情声色,为其他女人豪掷千金。
而这时,距离宁心蔷离开已经过去64天。
距离她的电影封闭拍摄结束还剩2天。
深夜,京城俱乐部。
离陆瀛洲和陈芷凝的婚礼还有1天。
“陆哥,你这次真要和陈芷凝结婚啊,那心蔷嫂子你真不要了?”
公子哥有些不可置信。
陆瀛洲仰头把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不以为然:“她作到现在,做不了陆太太是她活该。”
公子哥听了这话心情有些复杂。
爱难道真是蘸白水写字,边写边消失吗?
一杯又一杯酒下肚,陆瀛洲有些醉了。
迷蒙之中,他似乎看到穿着白裙子的宁心蔷向自己走来。
“怎么又喝这么多酒?到时候半夜胃痛,可不要叫我给你揉。”
那是20岁、朝气蓬勃的宁心蔷。
“今晚我们开个房间在这儿睡得了,外面忽然下雷阵雨了,还是特大暴雨。”
一个公子哥抱怨。
陆瀛洲听到这话却酒醒了些。
“瀛洲哥,我们约定,如果京市下特大暴雨,你无论在哪里,都要来到我身边。”
记忆里,宁心蔷故作神秘地停顿。
她冲他眨眨眼睛:“来到我身边之后,你要亲我。”
陆瀛洲猛地站起身,叫来司机开车回了苏河湾1号。
家中依旧冷清一片。头:“宁心蔷,你以为用这些回忆就能让我束手无策?别做梦了。”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就因为一点小事跟我闹翻,现在一切难以挽回。”
这个夜晚,仿佛要证明什么。
陆瀛洲罕见地回到了主卧,那里还残留着宁心蔷的淡淡香味。
那是她钟爱的玫瑰香。
在这香气中,陆瀛洲再次进入了梦境。
梦中,宁心蔷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他们亲密无间,似乎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中午12点,赢心集团办公室。
距离陆瀛洲和陈芷凝的婚礼仅剩12小时。
因为那个梦,陆瀛洲睡得极不安稳。
此刻,他的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宁心蔷,如果不是你这么任性,我们现在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陆瀛洲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
但信息似乎石沉大海,宁心蔷没有任何回应。
【你跟我八年了,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陆瀛洲压抑着情绪又发了一条信息。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和宁心蔷的对话框依然静悄悄的。
陆瀛洲皱起了眉头。
他转向一旁的李特助:“不是说宁心蔷这两天就拍完了吗?怎么还没回消息?”
李特助看了看手表:“陆总,佛罗伦萨比中国晚7个小时,心蔷小姐那边现在是凌晨5点,听说拍摄很辛苦,她应该还在休息。”
陆瀛洲点点头:“那等7个小时后我们再向媒体公布婚讯,确保宁心蔷一看到就能知道,我不信她还能保持冷静。”
他确信宁心蔷不可能无动于衷。
因为她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他。
李特助点头,然后忍不住问。
“孙雨桐小姐一直想见您,她现在还怀着孕。”
陆瀛洲听到这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李特助说:“公布婚讯的时候,也把孙雨桐怀孕的事一起公布出去。告诉孙雨桐,我可以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李特助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立刻去办。
陆瀛洲看着他离开,又低头看手机,依旧没有宁心蔷的消息。
然而,他不知道宁心蔷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李特助估计的时间没错,整个剧组确实会在3月12号停工。
但作为女主角,她上半场的戏份已经全部完成。
所以宁心蔷和经纪人苏嘉云已经订好了回国的机票。
此刻,她在白清怡的家中。
“心蔷,陆瀛洲这次真的要和陈芷凝结婚了,我前几天看到陈芷凝的朋友圈,虽然只是陆瀛洲的背影,但确实是在试婚纱。”
“还有孙雨桐,她也怀孕了。”
作为京市前首富的女儿,白清怡的朋友圈几乎包括了整个京市的有钱人。
她看着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的宁心蔷,满脸担忧。
宁心蔷此刻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了:“我和他在去年除夕夜就结束了。”
其实,她也知道陆瀛洲是想让她服软,让她认错。
但是,她全心全意爱了八年。
宁心蔷已经倾尽了所有,在这段爱情里,她没有错。
3月12号,下午四点。
陆瀛洲看着依然没有动静的手机,眉头紧锁。
他忍无可忍:【宁心蔷,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看着消息发送成功,陆瀛洲叫来李特助。
“可以公布我和陈芷凝的婚讯了,我们明天会在圣彼得大教堂举行婚礼!”
从前,宁心蔷说过她想在那里举行婚礼。
可还没等李特助向媒体公布婚讯,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陆瀛洲也看向一直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只见手机最顶端弹出一条特别关注【心蔷老婆】更新微博提醒。
陆瀛洲点进去。
微博几乎瘫痪,热搜几乎被宁心蔷霸榜。
刷新了好久,那条微博才完整展现在陆瀛洲面前。
演员宁心蔷发布了一条内容。
“今日宜官宣,我和影帝萧温衡先生在一起了。”
配图是宁心蔷牵着萧温衡的手。
而萧温衡笑着看向镜头后的她。
随后,常年神隐的影帝萧温衡转发了这条微博:“是的,我和宁心蔷小姐在一起了。”
配图是他牵着宁心蔷的手,宁心蔷笑着看向镜头后的他。
看着这条微博,陆瀛洲几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得裂开。
他紧握手机,手指尖微微颤抖:“这怎么可能发生?”
与此同时,宁心蔷和萧温衡的微博评论区迅速被双方粉丝占据。
“哇!女神一回来就和影帝公开恋情了!从京市首富到大满贯影帝,心蔷姐姐简直就是女王!我们学习的楷模啊!”
“心蔷姐姐这是要复出了吗?除了带来姐夫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好消息!”
“当然了!有没有综艺节目能让我们看看影帝影后,好想知道他们的恋爱故事!不过心蔷姐姐是什么时候和那个花心萝卜分手的,真是让人好奇!”
宁心蔷的粉丝几乎全是祝福。
她因为爱情退出影坛五年,现在重新归来,虽然身边多了个伴侣,但大家也能接受。
因为萧温衡的名声和人品在复杂的娱乐圈里是众所周知的好。
与之前的那个人不同,
如果真正深爱一个人,怎会忍心让她的梦想蒙尘,让她闪耀的明星之路戛然而止,然后将她束缚在琐碎的生活中呢?3
萧温衡的粉丝更多的是担心他们的偶像。
“哥,你和前任影后真的断干净了吗?你可别被骗了,别不知不觉中成了第三者。”
“对啊,那个男人之前对影后那么高调,影后真的放下了吗?你要小心啊,千万别成为影后和前任游戏中的一环。”
眼看着粉丝的言论开始转向对宁心蔷不利,一向少言寡语不爱解释的萧温衡竟然在转发的微博评论区补充了一句。
“我和心蔷是京市电影学院的同门,我对她是一见倾心,但我慢了一步,所以错过了她八年,八年后,我们在佛罗伦萨因为拍摄电影重逢,我不想再错过,也是我追求的心蔷。”
萧温衡再次评论道:“我和心蔷都是成年人,我们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陪伴我和她一路走来的粉丝们,如果可以,请不要对我们任何一个人恶语相向,请祝福我们。”
宁心蔷随后点赞了这两条评论。
回顾两人的演员生涯,他们对粉丝都是坦诚相待,没有任何隐瞒,对待事业也是全力以赴,从未有过绯闻或负面新闻。
现在他们只是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粉丝们自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感到欣慰、为偶像感到开心
甚至有些粉丝在线下已经感动得泪流满面。
“如果你们幸福的话,我们会比你们更早流泪,祝你们幸福!”
恋爱官宣发展到此,连宁心蔷和萧温衡的粉丝都上了热搜,可见两人的影响力之大。
而坐在办公室内的陆瀛洲已经手脚冰凉。
他喃喃自语:“宁心蔷,你不是最爱我的吗?你怎么可能会...”
“陆总,请问您和陈芷凝小姐的婚讯还要向媒体公布吗?”
李特助也是刚刚才看见网上的新闻,却还是要硬着头皮来请示陆瀛洲。
他欲言又止:“我查了心蔷小姐的航班,她昨天就已经回国了。”
陆瀛洲一怔。
随即抬眼看向李特助,脸色十分阴沉:“去找宁心蔷,找她现在到底在哪儿,找不到她就找苏嘉云、找白清怡!”
跟随陆瀛洲10年,这还是李特助第一次见陆瀛洲如此失态。
可是,失去后才懂爱的可贵,还有什么意义呢?
合上办公室的门之前,李特助最后看了陆瀛洲一眼。
只见他坐在一片荒芜的黑暗里,目光落向桌前的一张合影,整个人都变得颓丧了。
李特助知道。
那张合影是八年前,陆瀛洲和宁心蔷在阿尔卑斯山拍的。
八年前,他们正相爱。
陆瀛洲看着合照里同样年轻、同样意气风发的自己和宁心蔷笑了。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他扪心自问。
闭上眼,这一年两个月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陆瀛洲脑中一帧帧闪回。
是什么时候开始感到厌烦了?
爱的保质期竟然如此短暂,那这些年真的可以称之为爱吗?
陆瀛洲拿起手机,打开和宁心蔷的对话框。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之前他发的消息上。
【宁心蔷,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你好歹跟了我8年,我明天要结婚了,你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宁心蔷,要不是你太任性,发脾气到这个时候,我们两个也不会走到这步。】
【宁心蔷,我下个月28号要结婚了。】
【我只是玩了个女人,你就要毁掉我、毁掉公司,宁心蔷,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真的这么绝情吗?连家都不回,也不回信息,你是想分手吗?你得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已经持续了八年,我并不亏欠你什么!】
现在回头看看,这些话显得多么荒谬、多么讽刺。
一个犯了错误的人,竟然还能这么趾高气扬。
这就是为什么宁心蔷选择沉默不语。
陆瀛洲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痛楚。
他终于明白了在慕尼黑时那种强烈的失落感从何而来。
原来,命运早已在暗示他。
宁心蔷已经决定不再需要他了。6
陆瀛洲翻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
八年来的记录,他一条都没有删除。
宁心蔷几乎占据了他手机的全部存储空间。
他看着过去那些充满回应和分享的对话,再对比这一年来的冷漠和简洁。
他都能感觉到这种变化,那宁心蔷该有多么痛苦和难过呢?
【心蔷,我明白,你现在可能不想见我。】
这句话在聊天框里停留了一会儿,又被他删除了。
陆瀛洲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谦卑的语气和别人说话了。
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生意越做越大,他习惯了周围人的奉承和簇拥,所以那个总是需要他关心和哄着的宁心蔷,就成了异类。
陆瀛洲觉得宁心蔷变了,觉得有她在的家变成了束缚、变成了压抑。
但他忘记了,这正是他一直渴望的家。
这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心蔷,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地点由你来定,我真的很想见你一面。】
【心蔷,你是不是已经回国了,那你回家了吗?】
他反复修改着信息,最终却一条都没有发送出去。
家
这个字在他的脑海中久久回荡。
陆瀛洲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要回家!要回苏河湾1号去!
陆瀛洲记得这两个月回家时,家里并没有任何异常。
是不是宁心蔷什么也没带走?
如果她什么也没带走,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机会,还有可能挽回?
或者宁心蔷现在已经在家中等他了。
但回到苏河湾1号的陆瀛洲注定要失望。
家里依旧冷清,没有任何宁心蔷回来的迹象。
这个宽敞的家显得冷清而没有生气。
陆瀛洲走进主卧,主卧依旧干净整洁,属于宁心蔷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已经消散。
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
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陆瀛洲来到了衣帽间。
当他看到衣帽间里的情景时,他的心瞬间如同被刀割,眼眶也红了。
衣帽间里,那些年他送给宁心蔷的所有礼物,都被整齐地摆放在岛台上。
旁边还有一张卡和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句话。
“陆瀛洲,我走了,这些年你给我的,我都还给你。”
“从此以后,我们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笔迹清晰有力,看得出来宁心蔷在写这封信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陆瀛洲紧紧握着八年前给她的那张银行卡,手掌被卡的坚硬边缘硌得生疼。
但这种痛,又怎能比得上宁心蔷这一年来看着爱人变得面目全非的心痛?
陆瀛洲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那机械而冷漠的电子女声,彻底击溃了陆瀛洲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感到自己即将崩溃。
原来,失去宁心蔷才是生命中无法承受的痛苦。
陆瀛洲随即拨通了经纪人苏嘉云的电话,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刚响一声就接通了。
“陆先生,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但不好意思,这几天我给心蔷放假了,她现在在哪里,又会和谁去哪里,我并不清楚。”
苏嘉云先发制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陆瀛洲感到有些尴尬。
什么时候连一个经纪人都敢这么对他说话了?
他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打电话给共同的好友白清怡。
宁心蔷回国后没有回家,最大的可能就是去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家里。
“陆总啊,有何贵干啊?”2
电话那头的白清怡目睹了这两个月来陆瀛洲的所作所为,心中替宁心蔷抱不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
“你是不是想问,心蔷姐是不是在我这里?我告诉你,是的,但你别想见到她。”
白清怡冷冷地说:“你犯了这么多错,现在因为心蔷姐官宣了,你就想回头是岸了?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心蔷姐说了,迟来的悔悟对你、对她都是于事无补!”吸了一口气,他坚定地说:“白清怡,这是我和宁心蔷之间的问题,她应该和你在一起,对吧?让她接电话!就算要结束关系,也应该面对面和我说清楚,这样不清不楚地走掉,算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几乎失控。
无论是情绪失控,还是彻底决裂,都比现在他一无所知却被宁心蔷判了死刑要好!
白清怡停顿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好的,我会转告他。”
似乎是距离太远,宁心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陆瀛洲突然紧握手机。
几秒钟后,他听到了清晰而柔和的声音。
“是我,宁心蔷。”
“嗯。”
陆瀛洲应了一声,先前的自信消失无踪。
“你要求一个清楚明白的分手,但这一刻,我更加确信你不再爱我了。”宁心蔷苦笑着说:“你还记得我们的承诺吗?”
陆瀛洲愣住了。
什么承诺?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而,宁心蔷清晰而坚定地说:
“如果我发现你变心了,或者对我不忠诚,我不会多说什么,只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穿上我最喜欢的大衣,决然离开。”
陆瀛洲的目光转向衣帽间里属于宁心蔷的衣柜。
确实少了一件大衣。
他记得那件大衣是驼色的,剪裁得体,非常合身。
“瀛洲哥。”
宁心蔷在电话里轻声呼唤陆瀛洲。
陆瀛洲喉咙里满是苦涩,说不出话来。
但他的心里却在呐喊:别说了,求求你,心蔷,什么都别说了。
“如果你需要一个正式的结束,那我现在来说吧。”
宁心蔷的声音如此温柔,温柔得让陆瀛洲几乎要落泪。
“陆瀛洲,我们分手吧。”
“砰!”
有什么破碎了?
那是陆瀛洲和宁心蔷青梅竹马的日子,是追求三年、共度八年,同甘共苦十一年,约定白头偕老却因一时迷惑而突然中断的爱情。
是陆瀛洲摇摇欲坠、迷茫的心。
但这一切都只能怪他自己,自作自受。
手机屏幕变黑,通话在两分钟前已经结束。
陆瀛洲眨了眨眼,什么也没有。
他的眼睛干涩得发红。
已经太久没有为谁流泪,陆瀛洲早已忘记如何哭泣。
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
“宁心蔷,我没有同意分手,我不同意!”
然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重新向外走去。
不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冲入车流,直奔合生缦云。
合生缦云,白清怡的固定居所。
轰隆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乌云密布的天空,紧接着一声惊雷震动整个京市。
春雨猛烈地开始了。
2
合生缦云2801。
此刻的陆瀛洲失去了理智和风度。
他不断按门铃,没有回应,又变成砰砰敲门。
幸好一梯一户,隔音极好,否则肯定要被投诉。
陆瀛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见宁心蔷,一定要见她。
一分钟?还是五分钟?
2801的门开了,宁心蔷站在门内,神色平静。
陆瀛洲站在门外,双眼充血。
“是因为不甘心吗?”
陆瀛洲听到宁心蔷这样问自己。
“不。”
一开口,陆瀛洲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是什么原因?”宁心蔷有些困惑。
她不明白已经变心的陆瀛洲为什么还会找到这里。
有什么意义?
曾经的伤害,在深夜独自流过的泪水,还能挽回吗?
不可能了。
“心蔷,我们不要分手好吗?我知道我错了,但不是无可救药,对吧?还有机会弥补,对吧?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两个月就和别人在一起?”
陆瀛洲想要握住宁心蔷垂落的手。
却被无情地避开。
宁心蔷摇头:“你不是一时的错误,不是一件事的失误,你伤害了我很久很久,一年又两个月,直到我宣布恋情的前一刻,你还在伤害我。”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就算你不再爱我了,但你怎能这样伤害我?你和孙雨桐成双成对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告诉我,你要和陈芷凝结婚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对你依然怀有情感的我、无法割舍你的我目睹这一切会有多痛苦、多悲伤吗?”
“抱歉,那并非我的初衷,我并未深思熟虑。”
陆瀛洲徒劳地张开了口,却无法继续说下去。
他的解释显得如此无力。
宁心蔷凝视着他:“当你开始忽略我的感受,不再关心我的想法时,我就意识到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苦笑着:“承认你不再爱我并不困难,爱无需理由,不爱同样也无需理由。”
“心蔷,我依然爱你,我这一生唯一深爱的人就是你,我怎么可能不再爱你?虽然我犯了一些错误,伤害了你,但我真的,我内心最爱的人只有你。”
陆瀛洲急切地辩解:“我从未真正想过要与你分开,我只想要你。”
“是这样吗?”
宁心蔷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她的表情如此悲伤。
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陆瀛洲。
“但我曾感受过你对我的爱,所以我才能知道你何时开始不再爱我。”
陆瀛洲瞬间无言以对。
宁心蔷疲惫地叹了口气:“明天你和陈芷凝不是要举行婚礼吗?我和温衡、还有清清就不去了,礼金我会请李特助转交给你。”
突然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陆瀛洲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但他还有什么立场呢?宁心蔷已经向前看了。
“对不起。”
爱走到尽头原来只剩下这三个字。
但宁心蔷看着陆瀛洲,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没关系三个字。
“希望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抱歉,我暂时还说不出祝你们幸福的话,我总是觉得,你应该像我一样痛苦,才能对得起当初为了你放弃了一切的我。”
宁心蔷笑了笑:“不过,既然没有好好对我,那么就好好对她吧。”
说完,她关上了门。
陆瀛洲抬了抬手,却还是任由这道门隔绝两个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怎样狼狈地离开合生缦云的。
离开的时候暴雨还没有停歇。
陆瀛洲独自走在雨里,但这一次不会再有一个宁心蔷出现。
弯着桃花眼、满脸笑容地叫他:“瀛洲哥,等等我。”
然后撑着伞冲过来,为他隔绝所有狂风暴雨了。
在一起的第九年刚刚开始,陆瀛洲真的失去了宁心蔷。
明明是春天啊,万物复苏、充满希望的季节。
第二天,圣彼得大教堂。
陈氏实业的千金陈芷凝身着洁白婚纱,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今天的新郎。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瀛洲迟迟没有出现。
坐在教堂里的宾客和记者都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陆总还没来?这都等一个小时了,这婚到底还结不结啊。”
“就是啊,听说影后宁心蔷回来了,陆总是不是回心转意,突然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这个青梅竹马、在一起八年的前女友啊。”
“也不是没可能,而且你们忘了吗?陆总上次就无故取消过一次婚礼了,我估计这一次他也不会来了,什么婚礼什么女明星都是陆总让宁心蔷吃醋的手段而已。”
“什么!这种事情是能拿来这么开玩笑的吗?这位陈小姐无妄之灾呀,这下怎么收场?”
陈芷凝一字不差地把这些话听了进去。
她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陆先生会来的,他答应过我,这次他一定会娶我!”
陈芷凝攥紧了手中的捧花。
但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陆瀛洲还是没来。
陈父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陈氏实业的保镖开始清场。
“爸爸,陆先生会来的,你这是做什么?”陈芷凝眼眶通红,阻止保镖的行为。
“他不会来了!”陈父怒吼:“他陆瀛洲竟然敢这么羞辱你、羞辱我们陈氏,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随着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混乱。
记者们不肯放弃这难得一见的独家新闻,宾客们害怕卷进这场纠纷。
鲜花倒下来,洁白的婚纱裙摆被踩脏。
陈父和陈芷凝一起晕倒
而此刻的陆瀛洲穿着周星驰版齐天大圣的衣服、戴着紧箍咒站在合生缦云的门口。
他不在乎来来往往的居民的目光,他只想宁心蔷从里面走出来,回到他身边。
“如果有一天你做错了事,我坚决不肯原谅你,那你就扮成齐天大圣的样子,在我家门口唱一百遍大话西游的主题曲《一生所爱》。”“《生所爱》,我那么爱你,肯定你还没唱完就原谅我了。”
宁心蔷曾经这样对陆瀛洲说过,那时他们的爱情如同歌中所唱,充满了甜蜜与期待。
“苦海泛起爱恨,在世间难逃命运,情人别后永远不再来。”
当这首歌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陆瀛洲的眼眶被泪水染红,一滴泪珠悄然滑落,藏匿于他的面具之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宁心蔷身上。
“心蔷,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透露出内心的不安与渴望。
然而,宁心蔷只是淡淡一笑,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波澜。
“我也爱过你,爱你的时候我不后悔,也问心无愧,但都过去了。”她的话语轻柔而坚定,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却不留痕迹。
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陆瀛洲,我不想再回头了。”
微博热搜榜上,陆瀛洲、宁心蔷、陈芷凝、萧温衡四个人的名字成了焦点。
婚礼上消失的新郎、高档小区门前唱苦情歌的齐天大圣,还有三金影帝、三金影后和金融大亨的爱恨纠葛,三角恋的故事让所有人津津乐道。
宁心蔷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她在微博上发文:
“很抱歉因为个人私事占用了公共资源,关于我的感情,我觉得我有必要来说明。”
“我和陆瀛洲先生的情况有些复杂,因为涉及到他的私生活,我不方便赘述,但是我们大约一年前就已经不再住在一起、睡一张床,我做出离开的决定也比所有人想象中的早,只是被爱蒙蔽的人总会想,是不是再给一次机会对方就不会这样了?”
“最后当然是失望的。”
“一段感情的开始和结束本不应该闹到大众的层面,也不应该给各位带来影响,但今天还是想借着这件事正式、公开地说一下,我和陆瀛洲先生已经彻底分手了,不存在回心转意、不存在死灰复燃,我想回到我之前的生活,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走下去。”
“萧温衡先生就是这个人,我是确保我的心底已经放下了才会答应这段恋情的开始,对谁我都问心无愧,我也依然毫不保留地付出真心,所以,我和萧温衡先生想说的一样,我希望我和他能够好好走下去,也希望大家可以祝福我们。”
“我们会一起努力地演好每一个作品,也会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相爱。”
“以上,就是我想说的话,谢谢大家耐心看到这里。”
随后,萧温衡转发了这条微博,他写道:
“希望大家理性看待,不存在三角恋,只有相爱的我们。”
紧接着,大量粉丝和路人涌进陆瀛洲的评论区。
“我靠,你居然一年前就出轨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们的影后!你当初怎么承诺的!”
“结婚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以放鸽子啊,一边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一边假装迟来的深情,你这样你对得起谁啊。”
原本没什么人气的微博瞬间被网友们骂到几万条。
可即便这样,陆瀛洲都没有出来回复。
因为赢心集团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宁心蔷的律师。
“您好,陆先生,我是宁心蔷小姐的委托律师,关于赢心集团的股份问题,宁小姐在半年前就找我拟定了这份股份无偿转让赠予书。”
律师拿出好几份文件:“这里包括当年您给宁心蔷小姐的股份赠予书,这八年来她获得的分红和收入、应缴纳的税务”
陆瀛洲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原来宁心蔷真的早就打算和自己彻底划清关系了。
她竟然那么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陆瀛洲又想到苏河湾岛台上那张多年来分文未动的银行卡。
“陆瀛洲,这么多年了,原来你从来都不了解我,我从来都不是必须攀附你才能生活的菟丝花,无论有没有你,我都会成为很厉害的影后,以后我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这是回到赢心集团之前宁心蔷说的话。
“她连赢心都不要了,看来是真的不会再原谅我了。”
陆瀛洲苦笑。
他看向桌上的合影,心痛如绞。
“心蔷,我究竟还能怎么做?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
陆瀛洲不知道律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曾经送给宁心蔷的股份都还了回来。
还有那些庄园、小岛、车
几乎是一切可以退还的东西,宁心蔷都毫不犹豫地退回给陆瀛洲了。
这一天,陆瀛洲都没有走出办公室。
他只是看着桌上的合照发呆。
那些曾经甜蜜的、酸涩的回忆在脑海中不停翻涌。
那是这些年来不同时候的宁心蔷。
“瀛洲哥,你会爱我一辈子吗?”“天荒地老的那种。”
宁心蔷依偎在他的怀里,仰起脸问道。
“是的,人生不过百年,但我认为这远远不够,我渴望爱你直至千年万年。”
陆瀛洲回忆起,那是一个电影院内。
他包下了整个场。
放映的是周星驰与朱茵主演的《大话西游》。
陆瀛洲突然想起至尊宝的经典台词。
“曾经,我面前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我爱你’。如果非要给这份爱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那时看的电影似乎已经预示了他与宁心蔷的最终结局。
紫霞仙子也说过:“不管是否明白,我已经不再是神仙,我只知道一件事,爱一个人是如此痛苦。”
那么在这八年的爱情旅程中,是谁从神坛跌落?是陆瀛洲吗?
感受到痛苦的,远不止一人。
八年的伴侣宁心蔷、新鲜的孙雨桐、因一念之差而误终身的陈芷凝。
都是因为他的私心,导致了最终的结局。
陆瀛洲苦笑。
笑着笑着,泪水滑落。
凌晨三点,苏河湾1号。
家中依旧冷清。
陆瀛洲躺在主卧,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最后一丝属于宁心蔷的气息。
虽然微弱,却让他感到安心。
从回家到现在,陆瀛洲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总觉得将有事情发生。
但还有什么比失去宁心蔷更令人痛苦的呢?
凌晨四点三十分,陆瀛洲的手机突然震动个不停。
他拿起一看,是家中佣人张姐打来的。
“张姐,出什么事了?”
陆瀛洲的声音沙哑,喉咙苦涩。
张姐声音焦急:“先生,老太太突然心脏病发作,晕倒了!”
陆瀛洲心中一紧,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天雅医院,高级病房。
陆母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陈芷凝在一旁守候。
她一见陆瀛洲,眼眶便红了:“瀛洲啊,不是母亲非要逼你,只是母亲已经这个年纪了,母亲希望你能成家立业,这难道有错吗?我们陆家三代单传,若在你这里断了,母亲如何面对你父亲?”
陆母几乎声泪俱下:“芷凝是个好女孩,你怎能这样对她?若非芷凝,你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伯母,别这么说。”陈芷凝握住陆母枯瘦的手安慰。
陆瀛洲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这一刻,他思绪万千。
当年他决定离开陆家,白手起家创建‘赢心’集团,不就是为了掌握自己的人生,不受他人控制,做自己想做的,爱自己所爱的吗?
为何现在仍感到束缚、受限?
但陆瀛洲忘记了,与大多数人相比,他已经足够自由、放纵。
“陈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陆瀛洲看向陈芷凝,轻声问道。
“好。”陈芷凝点头同意。
随后,两人来到走廊转角的休息区。
“陆先生,婚礼的事情我不怪你,我也会尽量帮你向我父亲解释,我依然喜欢你,你那天没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陈芷凝仍在为陆瀛洲找借口。
但陆瀛洲看着她,语气残忍而无情。
“对不起,我始终爱着宁心蔷,我从未想过与你结婚。”
听到这话,陈芷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眼中迅速涌起泪水:“可是陆先生,你不是说过感情可以培养吗?而且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就像宁心蔷放下你一样。”
陈芷凝投入陆瀛洲的怀抱:“你的过去我不在乎,甚至你那个孩子我也愿意帮你抚养,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能食言啊。”
陆瀛洲听到这些话,感到一阵恍惚。
宁心蔷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瀛洲哥,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去圣灵群岛跳伞的,你不能食言啊。”
她抱着他,撒娇耍赖。
但最终,他们还是没能去成。
陆瀛洲闭上眼睛,轻轻地推开陈芷凝。
他低垂着眼眸,第一次如此温和:“你还年轻,你不应该将一生与我这样的人捆绑。我知道这些日子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尽力补偿,也会去向你父亲道歉。”
“我不要!”陈芷凝打断陆瀛洲的话:“陆先生,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宁心蔷已经不要你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和我试一试?”他质问,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她泪眼婆娑,反驳道:“你终究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我难道不是最理想的伴侣吗?难道你真的打算与孙雨桐共度余生?仅仅因为她怀有你的骨肉?”
陆瀛洲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陈芷凝是如何得知孙雨桐的事情的?
似乎看穿了陆瀛洲的困惑,陈芷凝冷冷一笑:“孙雨桐曾找过我,她没有选择放弃那个孩子,她说,跟随你一年多,不能就这样轻易放手。”
她再次紧握他的手:“陆先生,孙雨桐对你只是图谋不轨,你不能被这样的女人毁了!”
突然,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芷凝,你在这儿闹什么!难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立刻跟我回家!”
陆瀛洲和陈芷凝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陈芷凝的父亲。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名保镖随即上前。
陈芷凝带着求救的眼神望向陆瀛洲:“陆先生,我不想回去。”
陆瀛洲却避开了她的目光,走向陈老先生。
“砰!”
一记拐杖狠狠地击中了陆瀛洲的肩膀。
“你还敢站在我面前,你让我女儿的名声受损,陈家也因此蒙羞,这一击是我代替你父母教训你!”
陆瀛洲默默承受着,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沉声说道:“我明白是我对不住陈小姐,也给陈家带来了损失,我愿意做出补偿。”
陈老先生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打算如何补偿?”
“您随意开价。”陆瀛洲的态度十分谦卑。
“既然这样,我先把这丫头带回去,其他的事情等你到陈家再详谈。”
陈老先生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商人嘛,最重要的是利益。
直到保镖带着哭泣的陈芷凝离开,陆瀛洲都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陆瀛洲在医院陪伴陆母一个星期。
同时,他也让李特助去寻找孙雨桐的下落。
可是孙雨桐仿佛从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消息。
陆瀛洲皱着眉头,看着和孙雨桐的聊天框。
那是半个月前她发来的信息:【瀛洲哥,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直到这个深夜。
陆瀛洲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
【陈氏千金大小姐手撕小白花,新晋小花孙雨桐跌倒后下身鲜血狂流?】
李特助的电话像夺命连环Call一样不停地打来。
陆瀛洲皱着眉头接听。
只听李特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陆总,今天孙雨桐小姐和陈芷凝小姐发生了争执,孙小姐不小心摔倒,现在还在抢救,但医生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
如果没记错,那个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
紧接着,宁心蔷的经纪人苏嘉云也打来电话。
“陆先生,心蔷被陈芷凝的人带走了!”
“什么?”陆瀛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你再说一遍?”
他在陆母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到病房外。
连声音都在不自觉颤抖:“你说心蔷怎么了?”
苏嘉云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焦急:“今天心蔷和萧影帝在景山公园有个通告,她说不用我和萧影帝接,会准时到现场,但现在心蔷已经迟到2个小时了,她从来不会这样的。”
没错。
宁心蔷一直是时间观念很重的人,宁愿早到,不愿迟到。
这种说都没说一声的无故消失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陆瀛洲眉头紧蹙,神情严峻起来:“那你们怎么知道她是被陈芷凝带走了?”
“因为陈芷凝用心蔷的手机给我们发了信息,她要我们、要你去一个废弃大楼见面。”
萧温衡拿过苏嘉云的手机,沉稳地回答。
“陆先生,我现在会把短信内容截图发给你,20分钟后我们在大楼前见面。”
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萧温衡此刻内心并非像表面那般平静。
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却又只能逼着自己平静、冷静。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尽快从陈芷凝手里救回宁心蔷!
结束通话,萧温衡攥了一下掌心。
他看向抽泣不已的苏嘉云,安慰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心蔷是公众人物,她陈芷凝的家族在京市也要脸面,心蔷不会有事的。”
苏嘉云抹了一把泪;“嗯,我相信心蔷吉人自有天相,她运气最好了,现在事业迎来第二春,感情上又有你,她一定会没事,一定会坚持等到我们去救她。”
萧温衡点了点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仿佛随时会下雨。有一场暴雨如注。
20分钟后,京市郊外一幢废弃的大厦前。
迈巴赫和阿斯顿马丁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急刹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萧温衡、苏嘉云、白清怡、陆瀛洲四人脸上同样显露出焦急之情。
“心蔷现在何处?”
萧温衡向先一步到达的警察和萧家的保镖询问道。
“心蔷小姐和嫌疑人都在顶楼,我们和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但是”
领头的黑西装男子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萧温衡冷声斥责,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漠和沉重。
“嫌疑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她持刀挟持着心蔷小姐,不允许任何人踏出通往天台的那扇门,她特别指名要见陆瀛洲先生。”
保镖先是看了看萧温衡,再转向陆瀛洲。
“我上去,你们紧随我后,寻找机会救出心蔷。”
陆瀛洲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匕首的那只手还在流血。
宁心蔷抿了抿唇,轻声说道:“温衡,我得过去一趟。”
萧温衡缓缓放开她,点头应允:“好,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先去忙你的。”
“嗯,谢谢你。”宁心蔷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感慨,或许这就是她决定和萧温衡尝试交往的原因。他总能懂她,理解她,然后帮她解决后顾之忧。
宁心蔷走向陆瀛洲,蹲下身,轻轻捧起他流血的手。医务人员已经拿来了医药箱。
“疼吗?”宁心蔷轻声问道。
陆瀛洲望着她,点了点头,却又补充说:“但跟你离开相比,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宁心蔷低头为他消毒上药,用绷带一圈圈缠绕住伤口,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坦率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句话,对吧?”宁心蔷轻轻一笑,“我原谅你了。”
陆瀛洲一怔,熟悉的恐慌感瞬间席卷全身。
“不心蔷,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宁心蔷却始终保持着温柔的笑容:“陆瀛洲,直到刚才我才明白,爱的对立面从来都不是恨。听到孙雨桐怀了你的孩子,听到如果我不回来你就会和陈芷凝结婚。”
她停顿了一下:“我的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感觉,这种平静不是我装出来的,而是我真的不在意了,你再也伤害不了我,我已经彻底放下了。”
陆瀛洲的心随着宁心蔷的话语一点点碎裂。
“心蔷,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好不好?”他哀求道,恨他一生一世也好,永远不能对他说祝福也好,至少还有羁绊,至少恨比爱长久。
宁心蔷摇摇头:“瀛洲哥,我们两不相欠了,我原谅我们之间所有的亏欠、背叛、痛苦、冷漠。我原谅你,也原谅十一年前答应和你在一起的我自己。”
她给绷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个蝴蝶结很漂亮吧?是温衡教我的。瀛洲哥,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在向前走了,你也不要停在原地了。祝你早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说完,宁心蔷站起身,望着陆瀛洲一步一步后退。等退出社交距离,她转身,走向门前等候许久的萧温衡。陆瀛洲眼睁睁看着萧温衡牵起宁心蔷的手,他们偏过头相视一笑,一步步走出他的视线。
“陆先生,你还好吗?需要去医院吗?我们需要您回警局做个笔录。”警察扶起陆瀛洲,尽职尽责地询问。
“好。”陆瀛洲眼中已经失去所有光彩,这一刻,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陆瀛洲知道,这一生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因为被一个人轰轰烈烈爱过,也轰轰烈烈爱过一个人,所以剩下的任何人都比不上这一个人。可原本,陆瀛洲可以和宁心蔷走完这漫长又短暂的一生的,是他不懂珍惜,伤害了她,也弄丢了年少时的自己。
玉晖8号,宁心蔷家。
“所以是陈芷凝约你出去的?”白清怡惊诧得瞪大眼睛。
“是。”宁心蔷点点头,“她说十分钟,当时时间还早,我就想十分钟也没关系,毕竟她和陆瀛洲确实是因为我才没有结婚。”
“下次和这些人见面的时候让我陪你一起,不要一个人去见陌生人。”萧温衡给宁心蔷的脖颈涂上药,再拿一个创口贴小心翼翼地盖住那道不深不浅的划痕。他微凉的指尖弄得她有些发痒。
宁心蔷抿着嘴笑起来:“好啦,不要板着张脸了,下次一定带上你。”
“还要带上我。”白清怡不甘示弱。
“好,也带你。”宁心蔷揉乱她染着白金色的头发。
萧温衡握住宁心蔷的手,不轻不重地摩挲了几下。宁心蔷回握住他的手。
“不过,我还想去看看孙雨桐。”
“你那个当小三的师妹啊,有什么好看的,她现在也算是遭报应了。”白清怡撇了撇嘴。
“为什么?”宁心蔷疑惑不解,“因为没了那个孩子?”
白清怡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半一半吧,她本来就因为当小三被你的粉丝骂,还有路人缘大打折扣,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想拿这件事抓牢陆瀛洲,结果被陈芷凝毁了。”
她顿了一下:“这些事都被她助理发布到网上了,因为她平常老是对人家非打即骂的,还让人睡酒店走廊和浴缸,人家气不过,索性全曝光了。”
宁心蔷若有所思。地点轻轻点了点头。
“但我真的想去看看她,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应该要有个明确的结束。”
“我会陪着你。”
萧温衡专注地注视着宁心蔷。
“从今往后,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哇啊啊!”
白清怡把脸埋进抱枕,大声叫喊:“我还在单身呢,你们秀恩爱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不可以。”
萧温衡和宁心蔷几乎同时回答。
话音刚落,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对视之间,宁心蔷感觉到心跳加速,一股说不出的温暖弥漫全身。
尽管白天经历了一些惊吓,但那晚她做了一个久违的美梦。
可能是因为爱她的萧温衡和好友白清怡都陪在她身边。
第二天一早,宁心蔷精神焕发。
她向经纪人苏嘉云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全副武装,坐上了萧温衡的阿斯顿马丁。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正信医院。
苏嘉云通过圈内的关系,顺利找到了孙雨桐的病房。
依旧是21层的单人高级护理病房。
宁心蔷轻轻敲了敲门,房间里传来孙雨桐虚弱的声音。
“进来。”
宁心蔷和萧温衡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推门进入。
“师姐,是你啊。”
孙雨桐倚靠在病床上半坐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她似乎对宁心蔷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些倔强,不想在这个“竞争对手”面前显得太狼狈。
“你怎么样了?”
宁心蔷给孙雨桐倒了一杯温水,示意她润润唇。
孙雨桐苦笑一下:“师姐,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我没了孩子,以后也不会再有了,至于事业...现在网上都是骂我的,应该没有导演敢用我了吧。”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眶却红了:“师姐,我以前真的很恨你。”
“现在呢?还恨吗?”
宁心蔷微微一笑:“雨桐,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女人只能靠自己,靠外表又能维持多久?何况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把你当成我的替身吗?”
“是啊。”孙雨桐的表情暗淡:“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泪水滑落:“师姐,我不像你,你有那么好的家庭背景,你的父母一个是地产大亨,一个是芭蕾舞首席,而我只是一个小县城出来的,我的父母为了供我上电影学院已经倾尽所有。”
孙雨桐看着宁心蔷:“你说要靠自己,但面对娱乐圈的潜规则,面对那些都有背景的竞争对手,我一个农民的女儿,我怎么能靠自己呢?”
她的声音始终很平静。
“对不起,师姐,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伤害了你、辜负了你,但我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我只是想往上爬,不想让我的父母再受苦了。”
宁心蔷看着憔悴的孙雨桐,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陆瀛洲这件事上,她可以责怪孙雨桐。
但如果是这样的初衷,宁心蔷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世上的人从出生起就被决定了一些事情,她不能享受着她们没有的东西,然后去指责她们为了得到自己轻易得到的东西而做出的事有多不对。
毕竟有时候站在那个角度,眼前的选择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雨桐,这件事过后你可能没办法在娱乐圈继续拍戏了,我记得你高中也是学舞蹈的,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去我妈妈的舞蹈学校当老师。”
宁心蔷递给孙雨桐一张名片,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
“师姐,为什么?”孙雨桐不解。
宁心蔷轻轻一笑:“你还记得你刚到电影学院上的第一节课吗?我们是临时搭档,你带来了家乡的青苹果分给每个同学。”
“只有你接过了我的苹果,别人都不要。”孙雨桐愣愣地说。
“但我记得那苹果很甜,那时候我就说过,在京市我会照顾你。”
宁心蔷认真地说:“其实,也许你当时还有另一种选择。”
她低声说:“但那都不重要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雨桐,还有一句话你永远不要忘记。”
宁心蔷紧握了一下孙雨桐的手。
“学艺先学德,做戏先做人。”
宁心蔷带来的温暖瞬间消失。
孙雨桐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扑进宁心蔷怀中大哭起来。
“对不起师姐!真的对不起!”
宁心蔷轻拍着孙雨桐的背:“没事的,都过去了。”
这场时隔一年多的谈心直到傍晚才结束。
走出门外。孙雨桐拦下了宁心蔷,真挚地说:“师姐,你真是个特别好的人,我希望你一生都能快乐幸福,我祝福你和萧老师。”
宁心蔷转头,露出温和的笑容:“谢谢你,雨桐。”
离开正信医院后,宁心蔷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和萧温衡一起在香叶公园漫步。
“谢谢你。”在一棵苍翠的树下,宁心蔷对萧温衡说。
“谢我什么呢?”萧温衡从宁心蔷的发间摘去一片绿叶。
“谢谢你在医院的陪伴,还有在佛罗伦萨的时候。”宁心蔷握着那片绿叶,也握紧了萧温衡的手。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能在你身边、帮助你,我感到很满足。”萧温衡温和地回答。
两人同时回忆起两个月前的一幕。
两个月前,在佛罗伦萨。
史蒂文导演这次拍的是一部动作片,类似于史密斯夫妇,危险场景众多。
经历了潜水、吊威亚等挑战后,剧组迎来了重头戏。
反派在碎片大厦停车场的车里装了炸弹,‘莉莉安’和‘乔’要拆除它们,但在拆除最后三枚时,反派提前引爆了炸弹。
‘莉莉安’和‘乔’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
意外的是,拍摄时道具师也提前引爆了道具炸弹。
搭建的‘碎片大厦停车场’瞬间坍塌,现场火光四射。
“快疏散工作人员,主演在哪里!消防车和救护车叫了吗!”
这是史蒂文导演第一次遇到这么严重的拍摄事故,他急得几乎失声。
宁心蔷的经纪人苏嘉云和萧温衡的经纪人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两位可是影帝影后啊。
如果因为可以避免的安全事故受伤,粉丝还不把经纪人和公司撕成碎片?
“心蔷!”
“萧老师!”
现场一片混乱。
幸运的是,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宁心蔷和萧温衡互相搀扶着从废墟中走出。
原来两人在拍摄时就感觉到了异常,因此特别留意最后一个爆破点。
也正因如此,他们及时避开了突然的爆破。
此刻,两人的手仍然紧握。
“谢谢你,心蔷。”萧温衡目光真诚,声音低沉。
宁心蔷摇头:“是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我就傻站在那儿了。”
说完,两人看着对方满是灰尘的样子,不禁相视而笑。
也许这就是心动的开始。
因为‘同生共死’了。
爆破时,萧温衡几乎是用整个身体保护着宁心蔷。
一些飞溅的石子全打在他身上。
那时除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宁心蔷只听得见萧温衡强有力的心跳。
“心蔷,我有个请求。”
萧温衡靠近宁心蔷,低头望向她温柔的双眼。
“什么?”
宁心蔷疑惑。
“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春光正好,微风不燥。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投射在宁心蔷脸上,斑驳跳跃的光斑晕染出梦幻的色彩。
瓷白的肌肤、金色的阳光,还有微弱的阴影。
“心蔷,可以吗?”
萧温衡微凉的掌心轻轻搭在宁心蔷纤长的脖颈上,却无声地要她和自己贴得更紧。
回答他的是宁心蔷踮着脚尖印过来的唇。
柔软、淡淡的花香。
萧温衡的心砰砰直跳起来。
他情不自禁的扣紧宁心蔷的后脑勺,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殊不知无人的角落里,几个狗仔正拿着相机悄悄记录了这甜蜜唯美的一刻。
晚上,宁心蔷和萧温衡的名字又并排上了热搜。
【影帝影后谈恋爱好甜,樱桃树下热烈拥吻,跪求内娱恋综导演看看‘温馨’夫妇!】
萧温衡的经纪人和宁心蔷的经纪人苏嘉云面对面坐在一起,互相假笑。
“哈哈,我觉得这个热搜没必要压了,真情侣嘛,有时候情难自禁也是正常的,而且狗仔这几张照片都还拍得挺好看的,这个也算个正面热搜对不对?”
苏嘉云礼貌而不失客气地微笑。
“是啊,或许我俩还真的可以考虑让他俩上综艺,什么《婚前21天》、《妻子的浪漫旅行》、《为她而战》、《婆婆和妈妈》等等,简直一条龙全包。”
萧温衡的经纪人王昀皮笑肉不笑。“公开恋情是对她的粉丝和你们家影帝负责,但我们不是想靠这招翻红,我们要用作品说话。”苏嘉云一脸严肃地说。
王昀听了,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苏嘉云和宁心蔷来。毕竟这些年来,想要靠萧温衡火起来的女明星数不胜数。宁心蔷难道也是其中之一?
“哎,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会以为我们心蔷要靠你们影帝出名吧!别忘了,我们心蔷也是全球影后,不差你们家影帝,我们可不会成为男人的附庸。”苏嘉云敏锐地捕捉到了王昀的心思。
“史蒂文导演的新电影灵感来自心蔷之前拍摄的一部国内未上映的电影《雏菊》。虽然这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不是我们沾你们的光,是我们自己有实力。”苏嘉云平静地与王昀对视:“这是你们影帝近年来接到的最好剧本,坦白说,是心蔷推荐史蒂文导演看萧老师的履历的,所以你懂的。”
言下之意,萧温衡是沾了宁心蔷的光,王昀应该感到庆幸。
王昀深呼吸,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我们影帝影后是强强联合,你不用太担心,但也请约束一下。”苏嘉云拿起手提包:“心蔷那边我也会管的,尽量不在公众场合太亲密。”
她端起果汁一饮而尽:“这次算我请你,再见!”说完,苏嘉云踩着小高跟离开了。
王昀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玉晖8号,宁心蔷家。
宁心蔷和萧温衡坐在家庭影院里,观看着罗伯莱纳的《怦然心动》。微弱的光影中,两人接了一个缠绵的吻。电影里,外公正对布莱斯说:“有的人浅薄,有的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是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烂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会觉得其他人都只是浮云而已。”
陈宅。
“陆先生,这次是我女儿的错,我希望你能看在以前的事上,不跟她计较。”陈老先生的态度变得平和。
但陆瀛洲并不接受。
只因为这次陈芷凝伤害的是宁心蔷,他最在乎的人。虽然宁心蔷不会再回头,但他不能轻易放过这件事。因为京市的人都知道宁心蔷是陆瀛洲的软肋,如果不严惩,宁心蔷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多危险。
陆瀛洲闭上眼睛,不敢深想。
“陈老先生,我会为我之前的事负责,但这件事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话音刚落,李特助和两个保镖拿着手提箱和文件走上前来。
“这里是300万美金,还有城东一块地的转赠合同。”陆瀛洲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你们陈氏现在资金周转困难,也知道你们想要这块地已经很久了,现在我解决这两个问题,就当做我为违约,让陈小姐名声受损的事道歉。”
他看向拄拐的陈老先生:“至于您和您的合作伙伴在背后给赢心集团使的那些绊子,我都可以假装不知道,一笔勾销,老先生,你觉得这个道歉有诚意吗?”
陈老先生看着300万美金和签好字的合同,沉默了。
“陈老先生,您当初有句话说得很对,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这是我付出的代价,您必须接受,因为陈氏实业等不了了。”陈老先生脸色一白。
陆瀛洲这句话证明他已经调查了陈氏集团的所有,财务漏洞、金融危机。
“好,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陈老先生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又想让我的女儿付出什么代价呢?”
李特助拿着另一份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
“我当然不会让您的女儿去坐牢,毕竟您只有这一个女儿,但是我要让她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她必须忏悔,因为她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陆瀛洲脸色阴沉,声音发冷。
“这”陈老先生嗫嚅了两下唇。
陆瀛洲微微一笑:“陈老先生,你不要忘记了,虽然您只有一个女儿,但您还有两个儿子,这个时候该怎么选择,您在商场几十年了,应该很清楚。”听闻此言,陈老先生的面色瞬间黯淡无光。
“我明白了,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隐瞒,我的女儿芷凝确实患有精神疾病,这是她母亲家族的遗传病,我想你们当时也有所察觉。”
陈老先生泪眼朦胧:“是我没有尽到监护之责,导致了现在的局面,这是我的过失,但陆先生,她自幼被我如宝贝般呵护了二十余年,您能否让她免受苦难?”
“这是自然,我会为陈小姐寻找最顶尖的医疗机构。”
陆瀛洲说完,便起身告别。
“陈老先生,您大可放心,只要我陆瀛洲尚在人世,你们陈氏实业定会辉煌如昔。”
步出陈家宅邸的那一刻,陆瀛洲心中长久悬着的重担终于得以放下。
抬头仰望,天边的晚霞犹如粉色的绸缎。
恰似他与宁心蔷初次邂逅的那天。
心蔷啊心蔷,我错了。
为何人们总是依靠分离后的痛感,来衡量爱的深浅?
苏河湾1号。
陆瀛洲独自返回这个与宁心蔷共度八年时光的家。
家中因宁心蔷的名字中含“蔷”字,各处都充满了蔷薇的元素。
玄关的花瓶中插着几枝新鲜的白玉堂。
地毯与墙纸上的图案都是蔷薇。
角落的盆栽里种植着各式蔷薇,如粉团蔷薇、樱草蔷薇。
而透过落地窗望去,院墙上爬满了海棠蔷薇、黄木香、白木香。
“瀛洲哥,现在家里到处都是‘我’的影子,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这个家你岂不是住不下去了?”
陆瀛洲闭上眼睛,宁心蔷的声音仿佛在耳畔回响。
“怎么可能?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爱你到永远,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无法逃离我的掌心,我会一直陪伴你、爱着你。”
那时的陆瀛洲轻捏着宁心蔷那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满是宠溺。
“好吧,那我就信你一次,如果你敢骗我,你就……”
宁心蔷“你就”了许久,也没能说出什么狠话。
陆瀛洲知道她这是出于不舍。
于是他替宁心蔷接下去:“如果我敢骗宁心蔷,我就变得一贫如洗,然后尝尽人间所有的苦难!”
陆瀛洲举手起誓,神情庄重。
“呸呸呸。”
宁心蔷急忙捂住他的嘴。
“求求菩萨,求求老天爷,瀛洲哥这是无心之言,你们千万别当真!”
陆瀛洲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神色坚定,言语恳切。
“如果我真的不爱你、骗你,我宁愿遭受天谴,五雷轰顶。”
那时的陆瀛洲,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出自内心深处。
然而,这一切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呢?
陆瀛洲坐在沙发上,开始陷入回忆。
是从他觉得宁心蔷不再可爱有趣开始的吗?还是从宁心蔷因为他外出饮酒而发脾气开始的?
或许是从赢心集团成为京城行业翘楚开始的吧。
“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原来瀛洲哥你也不例外。”
这是白清怡的话,因为她亲眼目睹了陆瀛洲和其他几位公子哥在京城俱乐部的放纵。
当时他紧张地追出来,请求白清怡不要将此事告知宁心蔷。
那时的陆瀛洲,还是担心宁心蔷会因此而伤心。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变得不在乎。
不再在乎宁心蔷是否会发现他的不忠,不再在乎宁心蔷会在家中等待多久、多么伤心。
“我曾感受过你爱我的模样,所以我清楚地知道你不再爱我时的样子。”
陆瀛洲突然想起宁心蔷曾说过的话。
他凝视着厨房岛台上摆满的各种治疗胃病的食材和食谱,终于忍不住捂着胸口蹲下身。
太痛苦了,真的太过痛苦了。
原来失去宁心蔷是不可挽回的。
原来失去宁心蔷会让人如此痛不欲生。
“对不起。”陆瀛洲低声呢喃。
他沿着楼梯走上去,感应灯依次亮起。
陆瀛洲将自己重重地摔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
好冷啊。
洗涤剂的冷冽气味,属于宁心蔷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
陆瀛洲走进衣帽间,取下她的衣服堆在床上。
然后重新躺下。
淡淡的玫瑰香气环绕着陆瀛洲,仿佛宁心蔷拥抱着他。
不知不觉中,陆瀛洲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心蔷,我错了,我好想回到过去,回到你20岁的时光。”
这一夜,陆瀛洲的梦境纷至沓来,层层叠加,全都是他和宁心蔷的往昔。
初遇时天空布满粉色的晚霞,刚放学的宁心蔷……怀抱一束白雏菊,我踏入了宁家的门槛。
夕阳的余光洒落在十四岁少女纯净的面庞上。
她带着灿烂的笑容,向宁父询问:“爸爸,这位是你的商业伙伴吗?真年轻。”
陆瀛洲原本端正地坐着,听到这番话不禁显得有些不自在。
宁父带着宠爱的语气回答:“对,陆瀛洲还是你的学长呢,他最近负责一个项目,我觉得挺有潜力,你要不要也考虑投资一点?”
陆瀛洲注视着宁心蔷,内心悄然萌生了一丝期待。
他渴望再次与她相见,渴望与她建立更深的联系。
但那时的陆瀛洲更多是感到羡慕。
他羡慕宁心蔷与父亲之间如此融洽亲密的关系。
与他和父亲的关系形成鲜明对比,陆父总是板着脸,言语尖刻,随时准备挥下戒尺。
紧接着,宁母从二楼走下,仿佛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散发着优雅、智慧和温柔的气息。
“心蔷回来了,累不累?妈妈给你准备水果好吗?”
宁心蔷将手中的白栀子交给仆人,亲昵地靠近宁母,笑着撒娇。
“好的,妈妈,别忘了多准备些,爸爸和客人也要吃哦。”
陆瀛洲记得那天宁母准备的水果是奶油富士苹果和冰淇淋蜜瓜。
虽然不是昂贵的水果,但味道都很甜。
陆瀛洲心想,若能与深爱之人共同拥有这样一个家该多好。
他会全心全意地爱那个尚未相识的妻子,爱她和他们的孩子。
然后,他们将过上像宁家一样幸福的生活。
后来陆瀛洲才了解到,宁心蔷不喜欢苹果,但偏爱奶油富士,她最喜欢的水果是蜜瓜。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瀛洲和宁心蔷通过白清怡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他开始幻想,如果与他共度余生的人是宁心蔷该多好。
两年后,陆瀛洲鼓起勇气向宁心蔷表白。
“心蔷,我对你倾心已久,我知道,比你大三岁的我并无优势,你身边有许多优秀的人,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选择我绝不会错,我会竭尽所能给你最好的生活。”
然而,世事难料,话不可说满。
陆瀛洲在凌晨四点醒来,月光洒满房间。
他半坐起身,凝视着窗外的明月。
他曾经摘取过这样一轮月亮。
她曾高悬天际,后来落入他的掌心。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陆瀛洲觉得月亮不再高贵,不再美丽,光芒不再璀璨。
他将她遗弃在水中。
当陆瀛洲意识到错误,想要挽回时,月亮已重返天际。
连月光都不再照耀他。
陆瀛洲苦笑着。
他望向手边的相框,宁心蔷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陆瀛洲拿起手机,给宁心蔷发了一条信息。
【心蔷,我知道这可能很冒昧,但我还是想再见你一面。】
【我会在我们初次约会的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发送完消息后,陆瀛洲抱着合影照片再次入睡。
这次梦中,他梦见了大年初一的宁心蔷。
第二天清晨,玉晖8号。
宁心蔷在萧温衡的怀抱中醒来。
她尚未告诉苏嘉云自己与影帝萧温衡同居的消息。
宁心蔷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萧温衡的轮廓。
微皱的眉头、浓密的睫毛、挺拔的鼻梁,还有那略显肿胀的红润嘴唇。
宁心蔷突然想起了她和白清怡之间的对话。
“心蔷,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和萧影帝的关系发展得太快了,公开恋情没多久你们就自然而然地住到了一起,而且你们俩……”
白清怡带着些许调侃的目光在宁心蔷被高领毛衣遮住的脖颈上打量。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互相喜欢,住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
宁心蔷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还试图掩饰地捂住脖颈。
“互相喜欢当然好,我只是担心你是因为想快速走出上一段感情而强迫自己喜欢萧影帝,这对萧影帝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
白清怡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心蔷,你之前说得对,你和瀛洲交往的八年里,你问心无愧,你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萧影帝等你这么久,肯定不介意再等一会儿。”
她拿出手机:“我发现了萧影帝的微博小号,简直就是关于你的暗恋日记。”宁心蔷没有多问,她只是默默地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悄悄关注了萧温衡的小号“内向金鱼草”。
他的微博简介触动了她的心:“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宁心蔷认出这是电影《恋恋笔记本》的经典台词。
而他的微博置顶是:“我全心全意爱着你,这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唯一的评论也是他自己的。
一张素描画像,蔷薇花层层叠叠地掩映着一个女孩的半张脸。
但那露出来的桃花眼和眉心的红痣,都让宁心蔷认出画中人正是自己。
她查看了发布年份,竟然是十二年前!
这意味着萧温衡已经默默关注了她十二年。
宁心蔷慢慢地翻看着这个仿佛只为她存在的博客。
这简直就是一本日记。
有时候是一段长文,有时候只是几个字。
“天气晴,在琴房见到了她,她弹的是《菊次郎的夏天》,我站在门外听了很久,她没有发现,我有点开心,又有点失落。”
“阴天,我看到她的百褶裙弄脏了,拜托一个女同学买了卫生巾送给她,还有可以挡着裙子的外套,做好事不留名。”
“一个晴天,某个学长开着法拉利来接她,她犹豫了下,还是跟他走了,我没来得及说出我想对她说的话。”
“高考在一个考场,祝她前程似锦。”
“最后一次见面,你有发现我给你的千纸鹤吗?还有夹在《四月裂帛》里的书签。”
“天气晴,重逢。”
“在电影学院又见面了,只可惜我是隔壁戏剧学院来旁听的。”
“我知道,我是无法成为你的伴侣,与你同行,在我们眼所能见耳所能听的这个世界,上帝不会将我的手置于你的手中。”
宁心蔷看着这些文字,泪水悄然滑落。
她从未想过,萧温衡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等了她这么久。
“温衡,萧温衡,这十二年,你心里苦不苦啊。”
她望着萧温衡近在咫尺的睡颜,轻声低语。
“爱怎么会让人痛苦呢?”
萧温衡不知何时醒来了。
或许是在宁心蔷极力忍住哽咽却不停落泪的时候,
原来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光是看那些孤独的、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被回应的文字时,宁心蔷就体会到了萧温衡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痛苦。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不求回报吗?
怎么会有萧温衡这么傻的人呢?
宁心蔷含着泪吻住了萧温衡。
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仿佛只是为了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存在。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如果早一点说,我们是不是”
萧温衡却伸出指尖,轻轻按住了宁心蔷的唇。
他摇头:“心蔷,世界上没有如果,错过你这些年是我的错,我太胆小了。”
萧温衡给宁心蔷擦去眼尾的泪,叹息:“看到你和陆瀛洲幸福时,我想或许当初我没有走出第一步是对的,毕竟我想要的就是你幸福。”
他把她拥进怀抱中:“可后来,我看到那些新闻,我开始痛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向你表白心意呢?为什么看着你受伤、看着你痛苦,我却无能为力呢?”
“不。”宁心蔷摇头:“这些不是你的错啊,你不要怪自己。”
“爱没有错,不爱也没错,只是他不应该不坦白。”
再提起陆瀛洲,宁心蔷只有说不出的释然和坦然。
“嗯,我知道,但人就是会钻牛角尖吧,好在我没有继续错过下去,因为你一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萧温衡吻了一下宁心蔷的额头。
“因为你是这么坦坦荡荡的人,所以我们才有了真正重逢、相爱的机会。”
萧温衡神情温柔,眼神认真:“心蔷,谢谢你给我爱你的机会。”
话音落下,宁心蔷含着的泪再次汹涌地夺眶而出。
一滴又一滴,砸在萧温衡的手背上,也砸进他的心底。
“心蔷,不要哭了”
未说完的话被吞进凶狠的吻里。
当真是凶狠。
宁心蔷仰着头横冲直撞地吻过来,咬着唇、舌尖一遍遍地厮磨。
两个人都尝到了眼泪的苦涩。
可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甜的。命运似乎总是对每个人公平,真爱往往在不经意间降临。
宁心蔷首次体验到了一种从内而外的和谐感。
即便萧温衡的性格由温和变得粗暴,即便在她的脖子、耳朵后面,以及一些隐秘的地方留下了红色的痕迹和新鲜的咬痕,宁心蔷依然感到满足。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缓缓地、心满意足地从床上起来。
宁心蔷前往储藏室寻找萧温衡在微博上提到的小号里的千纸鹤,以及那枚夹在《四月裂帛》中的树叶书签。
难怪那次探望孙雨桐之后,两人手牵手在香叶公园散步时,萧温衡捡起落在宁心蔷肩上的樱花树叶时会有那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怀念、遗憾,又带有庆幸的情感。
接着便是那个情不自禁的吻。
正当宁心蔷翻找时,萧温衡拿着她的手机,面带忧虑地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宁心蔷感到困惑。
萧温衡轻咬嘴唇:“刚才,陆先生给你打了电话,我接了。”
“有什么事吗?”宁心蔷皱眉问道。
“他想约你在海洋馆见面,你去吗?”
两人刚刚才如此亲密,萧温衡现在感到有些不安。
“你希望我去吗?”
宁心蔷搂住萧温衡的脖子,亲吻了他带有牙印的脸颊。
“如果这样能让他彻底放弃的话...”
萧温衡紧紧拥抱她:“我会送你去。”
“好的。”宁心蔷微笑着回答。
想到陆瀛洲,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宁心蔷一直认为他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两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京市海洋馆。
当宁心蔷和萧温衡到达时,已经接近闭馆时间,海洋馆内人迹罕至。
因此,宁心蔷一眼就看到了在入口处等待的陆瀛洲。
“等我,不会太久的。”
宁心蔷放开了与萧温衡相牵的手,但在他抿唇显得失落时,她转身,踮起脚尖亲吻了他。
尽管隔着口罩,萧温衡还是感受到了这个深情的吻,也看到了宁心蔷眼中的笑意。
仿佛在说:“我会回来的,我不会离开你。”
于是,他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萧温衡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帮宁心蔷整理了一下在车里玩闹时弄乱的头发。
而远处的陆瀛洲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心仿佛被撕裂,痛得他眼睛泛红。
直到宁心蔷走近,陆瀛洲勉强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你们现在...”
陆瀛洲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两个字。
但宁心蔷却替他说了:“我和温衡现在很相爱,我们很幸福。”
不是用‘他’这个代词,而是亲昵地称呼‘温衡’。
宁心蔷一向直率,从不隐藏自己的感情。
陆瀛洲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这让他感到更加难受,他的心几乎被一波又一波的酸楚填满。
因为宁心蔷的这种直率不会再属于陆瀛洲了。
“我们进去吧,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第一个去的是白鲸馆。”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宁心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她没有揭穿。
旧地重游,相爱的人已经不再相爱。
宁心蔷有些感慨,但想到外面等待的萧温衡,她的心又被温暖所包围。
她不自觉地笑了。
“心蔷,我不是想纠缠你,你还记得你14岁时给我的一个项目投资过吗?”
陆瀛洲不忍再看宁心蔷为另一个男人开心,只能开口。
“记得,怎么了?”
宁心蔷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陆瀛洲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四千八百一十八万两千元,是这些年的回报。”
好像担心宁心蔷会拒绝,他补充道:“宁伯伯那里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陆瀛洲牵起她的手,强行将卡放入她的掌心。
四万八千一百八十二天,是他们共同的十一年。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一年呢?
陆瀛洲苦涩地笑了:“心蔷,你收下,我才会甘心。”
听到这话,宁心蔷只能将银行卡握在手中:“瀛洲哥,我没有后悔爱过你,所以希望你也不要再被这段已经过去的感情折磨,现在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
她主动拥抱了陆瀛洲:“我是这样,希望你也是这样。”
宁心蔷的气息转瞬即逝,陆瀛洲却不能沉溺其中,奢求更多。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道,愿你和萧温衡的生活充满欢乐。”
宁心蔷轻声应和,目光柔和:“这次我们真的要告别了,再见,瀛洲哥。”
她已无心继续游历海洋馆,只想快步离开,去拥抱那个始终在等待她的人。
“再见,我依旧目送你离去。”
陆瀛洲静立不动,目送着宁心蔷如同蝴蝶般翩翩起舞,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那么,他呢?
她已找到幸福,而他,也该踏上赎罪之旅。
再见,或许永不相见。
宁心蔷将四千八百万的巨款,用于创建了‘蔷薇基金’。
在基金成立的仪式上,宁心蔷与萧温衡一同出现在《芭莎珠宝》的珠宝夜宴上。
她身着香奈儿的最新高定服饰,而萧温衡则穿着一套黑色西装。
众多记者的镜头纷纷聚焦于红毯上的这对璧人。
“心心。”
无论宁心蔷出道多久,媒体对她的称呼总是充满了亲昵和宠爱。
“能否告诉我们蔷薇基金主要帮助哪些群体?以及您设立蔷薇基金的初衷是什么?”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宁心蔷。
“用‘人’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我们的目标是帮助世界上所有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只要有人需要,蔷薇基金就会向他们敞开大门。”
宁心蔷手持话筒,举止得体,言辞优雅。
她望向众多记者中的一位,仿佛要透过镜头向某人传达信息。
“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我,都在为我上一段感情感到不值,但我想在这里澄清。”
宁心蔷停顿了一下:“这四千八百万的蔷薇基金,是我的前任赠予我的,他说这是我多年前播下的善种,现在收获的善果,无论我如何使用这笔钱,都是我的自由。”
她微笑道:“人生总会犯错,总会错过人、事或机会,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即使受伤,我也重新站了起来,继续前行。”
宁心蔷转向一旁始终温柔注视她的萧温衡:“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摆脱糟糕的情绪,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我已找到了幸福。”
她主动牵起了萧温衡的手:“我也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至于初衷嘛。”宁心蔷调皮一笑:“做好事,不问结果。”
主持人在一番赞美之后,又转向萧温衡提问。
“萧影帝,自从您和心心公开恋情后,大家都对你们的恋爱细节充满好奇,除了您曾主动透露的一见钟情外,还有其他可以分享的吗?”
萧温衡本不习惯面对镜头。
他此次主要是陪同宁心蔷而来。
此刻突然被问及,他显得有些意外和紧张。
萧温衡深吸一口气:“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计划在年底举行婚礼。”
话音刚落,他向宁心蔷单膝跪地。
主持人从旁边递上水晶王冠和头纱,为一时愣住的宁心蔷戴上。
还有记者急忙走上红毯,将满怀鲜花塞进她的怀抱。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
现场一片寂静,几秒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萧影帝真男人!”
“不要啊,我的女神不要嫁人!”
正在家中观看直播的经纪人苏嘉云震惊不已:“萧影帝是不是跪得太早了。”
她随即意识到:“不对,这怎么突然就求婚了。”
而红毯上的萧温衡似乎并未察觉有何不妥。
他手颤抖着从戒指盒中取出一枚象征一生只爱一人的钻戒。
“心蔷,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实在等不及了,我不是想束缚你,而是希望你能束缚我,我可能有些语无伦次,但我保证我对你的爱会与日俱增。”
一向冷静的萧温衡此刻紧张得连嘴唇都在颤抖。
“你依旧是你,只是身边多了一个爱你的人。”
他抬头望向宁心蔷:“所以,请问宁心蔷小姐。”
萧温衡一字一句,眼中满是期待。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愿意嫁给我吗?”
现场沉默了一秒、五秒、十秒。
无论是现场的记者和粉丝,还是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苏嘉云和王昀都屏住了呼吸。
宁心蔷会答应吗?如果不答应该如何收场?
是否需要公关处理?热搜是否又要崩溃?
无数问题在他们心头盘旋。
而此刻的宁心蔷,脑中一片空白。
在这十几秒里,她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气宇轩昂,无所畏惧,曾被片场的老师和导演誉为“有天赋”、“天生就是做演员的料”的我。
与陆瀛洲共度欢乐与痛苦时光的我。
带着行李箱,毅然决然离开苏河湾1号的我。
在飞机上,与萧温衡重逢的我。
“愿意吗?”
宁心蔷自问自答。
从小到大,她一直梦想着找到一个像父亲那样的男人,然后像母亲那样幸福。
最初选择了陆瀛洲,却用了8年的时间来试错。
现在,即便知道了萧温衡隐藏了12年的真心,她还敢再次冒险吗?
为何不敢?
宁心蔷望向单膝跪地的萧温衡。
她伸出手,眼中闪烁着不顾一切的勇气:“我愿意。”
记者们的镜头捕捉到萧温衡给宁心蔷戴上戒指的手在微微颤抖。
宁心蔷握住萧温衡颤抖的手指,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
宁心蔷毫不犹豫地拥抱了他。
她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却坚定地说。
“谢谢你,一直在等我,一直爱着我,我曾经以为,一切都是我的错,直到你的出现,直到你大声告诉我,原来做自己和获得爱并不矛盾。”
回应宁心蔷的,是萧温衡温暖的怀抱。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今夜的主题是极品珠宝。
而此刻,彼此怀中的爱人不正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最珍贵的珠宝吗?
赢心集团办公室。
陆瀛洲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里的直播。
以前他从不关心这些。
即使那时宁心蔷还没有为了他暂时退出娱乐圈。
但现在,陆瀛洲开始学习超话签到、打榜、做数据。
宁心蔷却在千万人面前要嫁给另一个人。
陆瀛洲苦笑。
他看着桌上的合影,宁心蔷依旧笑得灿烂。
只是一切都已改变。
陆瀛洲过几天要去西藏。
他会为所有伤害过的人祈福,三步一跪九步一叩。
就像当年为生病的宁心蔷祈求一线生机那样。
“心蔷,你一定会幸福的,即使没有我。”
珠宝夜宴后,宁心蔷和萧温衡又飞往佛罗伦萨。
电影要开始拍摄下半场了。
好消息是这次不再是封闭式拍摄,宁心蔷和萧温衡可以在空闲时走遍整个佛罗伦萨。
“听说你们结婚了?太好了,如果这部电影反响好,我打算拍第二部和第三部,如果你们结婚了,那就更稳定了,原班人马大家会喜欢的。”
史蒂文导演高兴得手舞足蹈。
宁心蔷和萧温衡相视一笑,无奈地笑了。
奥基乔比湖畔。
这一次,宁心蔷和萧温衡肩并肩站立。
冬天和春天都已过去,现在是盛夏。
微风拂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宁心蔷紧握萧温衡的手:“真好,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站在这里。”
萧温衡捧起她的脸,深情地凝视:“那现在可以吻你吗?我的准新娘。”
回应他的,是宁心蔷主动贴上的、柔软的唇。
“我爱你,萧温衡。”
情不自禁,发自内心。
萧温衡却僵硬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不敢相信吗?”
宁心蔷轻吻了一下萧温衡的唇,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不敢相信。”萧温衡如实回答。
宁心蔷紧抱他的腰,微微抬头:“你可以不相信,但我会用时间证明。”
她抬起那只戴着钻戒的手:“我们有岁岁年年,有剩下的一生。”
萧温衡抿嘴笑起来,再次吻住了宁心蔷。
初雪降临的那天,史蒂文导演耗时近一年的电影《蔷薇》终于拍摄结束。
剧组所有演员迎来最终杀青。
史蒂文导演特意包下一整个葡萄酒酒庄庆祝。
宁心蔷和萧温衡作为男女主角自然是派对的焦点。
众人围绕在他们周围:“亲一个!亲一个!”
萧温衡脸皮薄,在起哄下脸颊已经红得像秋天枝头挂着的红苹果。
微醺的宁心蔷揽着他的脖颈向自己面前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结结实实地吻上了微凉的双唇。
仿佛还不能满足,她主动撬开萧温衡的牙关,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几轮觥筹交错后,萧温衡牵着宁心蔷到阳台吹风。
“萧温衡,天上有星星么?”
宁心蔷问道。
“有的,你看,那些最亮的就是。”萧温衡指着天空。宁心蔷醉得不省人事。
萧温衡从背后搂住了她,抬头望向夜空,坦白地说:“没有星星。”
“那月亮呢?”
宁心蔷在萧温衡的怀里转过身,手轻放在他近在咫尺的胸前。
萧温衡低头,看到宁心蔷眼眶微红、唇瓣湿润,眼神不禁深邃了几分。
“没有,月亮已经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他便深情地吻了宁心蔷。
月亮不属于任何人。
它只是偶尔照耀着我们。
他所能做的,就是让那月光多停留一会儿,再久一点。
月亮本应在天空中,永远悬挂在高远的夜幕,永远散发着那股清冷而温柔的光辉。
时间如同飞逝的白驹,从指尖匆匆流逝。
两位经纪人为影帝影后安排了十四天的假期,让他们享受了足够的亲密时光后,又毫不留情地将他们送回新的剧组。
但热搜上,两人的名字依旧频繁出现。
【‘温馨’夫妇依旧热恋如初,萧影帝现身横店探班古装心心!】
【粉丝在电玩城偶遇宁心蔷和萧温衡,娃娃机里的玩偶被萧影帝一扫而空!】
起初,经纪人还会苦口婆心地劝说,但后来也就随他们去了。
只要不影响工作,只要不违法乱纪,到了宁心蔷和萧温衡这样的地位,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毕竟人生短暂,他们能走到一起实属不易。
11月1日,由史蒂文导演,宁心蔷和萧温衡主演的电影《蔷薇》在全球院线上映。
众多明星纷纷晒出票根,支持宣传。
票房突破30亿美元的那天,恰逢宁心蔷30岁的生日。
她在微博上写道:
“感谢一路相伴的你们,这一刻,我仿佛回到了23岁,好像那五年的空白从未存在,我还是我,却又不仅仅是我。”
萧温衡是第一个点赞的。
他依旧表达着:“嗯,你的身边有我。”
十天后,宁心蔷和萧温衡晒出了结婚证和在圣彼得大教堂拍摄的婚纱照。
文案简洁而深情。
“幸福具象化,我和我爱的他。”
此时,宁心蔷和萧温衡已经在马尔代夫的薇拉瓦鲁岛。
宁心蔷终于在储藏室找到了萧温衡当年折的千纸鹤,以及他亲手制作的树叶书签。
每拆一只尘封了十二年的千纸鹤,他们就会重新折一只,并写上想说的话。
“等我们老了之后再拆开看,然后再写再折,不过那时候就得让我们的孩子来拆了。”
宁心蔷和萧温衡紧紧相依。
她说:“我爱你,这次你相信了吗?”
“我信,我也爱你。”他回应道。
放眼望去,阳光、沙滩、大海。
还有那些相依相偎的恋人们。
一切都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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